大蛇丸淡黄色的竖瞳静静地扫视着纸片上的建议。
“那上面写了什么?”邓布利多好奇地问道。
“你看不到吗,教授?”大蛇丸仰起头,看着探过头来的邓布利多。
白胡子巫师摇了摇头。
“书页上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看到,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晓。”
邓布利多毕竟年轻一些,想清楚了这最后一页《犹太人亚伯拉罕之书》的机制。
“就跟厄里斯魔镜一样,我说的对吗,尼可?”
“对,就是那个镜子。”梅缓缓点头,“这是只属于你一人的答案,也是只属于你一人的秘密,孩子。无论他告诉你什么,你都可以试着去相信他。”
我拒绝。
他,或者说忍者们对于情报的真实性,永远都保持着足够的警剔。
很多时候,哪怕是用性命换来的情报,也不过是一场特意布置的骗局。
而自己手中这据说可以解答一切疑问的《犹太人亚伯拉罕之书》的最后一页,在大蛇丸看来更象是邓布利多与尼可·勒梅联手布下的陷阱。
试问,对于一个一心追逐永生与力量的人,该如何感化他?
猿飞老师的答案,是用火之意志,用木叶的爱与信念洗涤心灵。
而这位霍格沃兹的校长,堪称巫师之神的邓布利多,也选择了相似的做法。
只要自己信任这片书页,便会被它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成为邓布利多教授希望自己成为的型状。
就象可怜的兜一样。
大蛇丸甚至都不愿意遮掩他惯常的笑容,那是他在被戏弄时忍不住浮现的嘲讽姿态。
嘴角微咧,容颜冷漠,半是讥讽,半是嘲弄的笑容,阴测测地浮现在大蛇丸的脸上。
纵使邓布利多已经身经百战,纵使尼可·勒梅六百年的岁月让他见多识广,但他们还是不由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大蛇丸对此并不负责。
他只是注视着巴掌大的纸片继续缩小,直至小到一枚硬币大小,便毫不在乎地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邓布利多看呆了。
“孩子,你似乎并不信任《犹太人亚伯拉罕之书》?那是我创造出魔法石的来源。”
大蛇丸环视着布满炼金器材的实验室,脑海中却不由地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迈入忍者学校的场景。
没有出身,没有天赋,没有师承……
他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脱颖而出的东西。
但……
“我会炼制出只属于我的魔法石的,不依靠任何人和物。”
大蛇丸轻声地说着,一如当初他义无反顾地用自己身体试验不尸转生之术时的神态一样。
“我会找到只属于我的永生与不朽之路。”
虽然上一次失败了,但大蛇丸绝不会接受自己的一生,只是个查找预言之子的工具,只是个缅怀初代二代和千手一族辉煌的器皿。
他有他的追求,并且矢志不渝。
那时,邓布利多还未出生。
那时,自己风华正茂,青春洋溢。
那时,自己不知苍天高,不知大地厚。
那时……
自己一心一意想要成为震古烁今的大炼金师,成为唯一一个摘取炼金术皇冠上明珠的巫师,成为世上所有人都羡慕嫉妒的魔法石的创造者和主人。
“你让我想起了当初的自己,真的非常象。”梅摸了摸眼角。
那里渗出了浑浊的泪珠,这对于一个六百岁的老人来说,可不容易。
“祝你超越我,孩子。”梅说着,却又轻轻摇头,哪怕他的颈骨发出轻微地咔嚓声,“不,你一定要超越我。”
“尼可,不要这么激动,也不要给孩子施加这么大的压力和期望。”
他不该因为一时的惊讶和突发奇想,便带着安圭斯先生去拜访尼可·勒梅。
活了六百年的,苍老可怜的,行将就木的尼可·勒梅,不仅没有打消斯莱克·安圭斯先生对永生与不朽的向往。
这种情感是如此的炽烈纯粹,甚至伏地魔对死亡的恐惧在其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值一提。
这简直……简直……就象是个天生邪恶的小巫师。
邓布利多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这个该死的念头来,他用力地晃了晃头,飞快地将这念头驱逐出脑海。
他不该对小巫师,特别是还未成年的孩子有如此偏见。
但他还是个人,他真的忍不住会这样想。
梅林啊,救救我。
邓布利多在心中哀叹了一声,转身看向了尼可·勒梅,脸上已经带了一些急促。
“啊,邓布利多,你有点心急了。”梅没等邓布利多开口,便抢先说道,“那东西就在壁龛里,我这就转交给你。”
那袋子沉甸甸,油污污,一眼望去便知道有些年头了。
邓布利多接过来,眼神在大蛇丸身上停顿了片刻,决定再试上一次。
“安圭斯先生,你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我猜是魔法石,教授。”
邓布利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调皮地朝大蛇丸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我期待着你的表现一般。
大蛇丸对此视而不见。
邓布利多也不着急,他将手轻轻搭在大蛇丸肩头,同时转向尼可·勒梅,看着这位没为自己解决麻烦,反而将麻烦升级了的老友,开口告别:
“那么我们下个月的三号再见了,替我向佩雷纳尔问号。”
“我会的。再见,邓布利多。”梅点点头,又看向了大蛇丸,“还有你,让我惊叹的小巫师,祝你的道路永远风景绚丽,永远让人目不暇接。”
“没错。毕竟什么时候开始友谊,都不晚,不是吗?”梅说着,突然一顿,“邓布利多,这句话是谁说来着的?”
“一个自作聪明的笨蛋。”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回答道。
而在下一秒,大蛇丸没听到这笨蛋的名字,便感受到了空间忍术的波动在邓布利多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大蛇丸识趣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平稳下来后,熟悉的味道便飘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混合着杜松子酒和威士忌酒的醇香,还有一丝精心烹饪的香料气息。
也有人抽烟,只是烟草有些受潮,闻起来不如大蛇丸曾经闻过的香醇诱人。
等他睁开眼,破旧的吧台已经出现在了大蛇丸的面前。
酒保是个秃了头的,长得象是瘪胡桃的老头。他一见到站在大蛇丸身边的邓布利多,便兴奋得哆嗦了起来。
“邓布利多,你怎么来了!”
“哦,汤姆,你这幅样子让我受宠若惊。”邓布利多呵呵地笑着,习惯地点了点吧台,“给我来一杯提神的饮料,多加糖。”
邓布利多说着,俯身看向大蛇丸。
“你要也来一杯吗?巫师的提神饮料只要加了糖,就会很好喝。”
“好。”
大蛇丸客随主便。
而听到大蛇丸的回答,破釜酒吧的老板汤姆,才意识到邓布利多身旁还站着个人。
多少年了,居然有小巫师被邓布利多亲自带着来破釜酒吧?
汤姆一时间回忆不起来,却也释放出了一抹善意。
“给他来一杯甜滋滋柠檬提神吧,这种饮料不含酒精。”汤姆劝道,“顺便,你要在这儿用餐吗,邓布利多?”
“不,不用了。”
邓布利多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为大蛇丸开了将近一个月的房。
这让大蛇丸有些意外,却没有接着询问。他大概懂这位巫师之神的意思了。
在开学前,自己最好呆在破釜酒吧里,不要回到小惠金区,以免影响他的人柱力哈利。
大蛇丸觉得有些可笑。因为他看得出,邓布利多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些匆忙和窘迫,象是不得已临时起意一样。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邓布利多又叮嘱了酒馆老板汤姆几句。
“如果有空,希望你能带安圭斯先生去一趟对角巷,采买一番入学物品。”邓布利多说着,转过身对着大蛇丸轻轻拍了拍自己口袋,“我还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做,必须先走一趟。”
邓布利多将吧台上的提神饮料一饮而净,便匆匆离开了。
如此,整个酒吧内大蛇丸便只认识一个人了。
作为老板的,秃了头的汤姆,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轻声询问道:
“安圭斯先生,请恕我冒昧。邓布利多教授他留钱给你了吗?”
“我想没有,先生。”大蛇丸阴恻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