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随着酒吧老板汤姆一起走上漂亮的木制楼梯,来到一间门口有一个黄铜门环的房间前。
“这是间双人房,”汤姆一边用魔杖敲击着打开门,一边扭身问道,“你没有魔杖,是吧?”
大蛇丸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你开门时,要象我这样做。”
汤姆重新关上门,又伸出食指,在黄铜门环右下方轻轻一挠,就象是挠痒痒一样。
在大蛇丸的注视下,门环一扭,象是个尖叫的女孩一般,瞬间窜到了一边。
门,也在这时无声地打开了。
“邓布利多给你的房子租到了8月31日,你不用担心房钱。”老板汤姆说着,又象是想起了什么,“酒吧提供一日三餐,但用餐标准不超过三个银西可。具体菜肴你可以自己选,热水在每晚十点后停止供应……”
他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比如如何盥洗衣服,如何调用客房服务,如何使用破釜酒吧提供的寄信服务等等。
大蛇丸都一一耐心地听了,又跟秃头老板汤姆确认了一番,才独自一人走进房内。
嘭。
大蛇丸先是习惯性地关上门,拉上窗帘,才开始打量这房间内的陈设。
首先便是砖石切成的壁炉。壁炉里面时刻燃烧着柴火,总是噼里啪啦个不停。
在这壁炉前,有着一张厚厚的毛毯,一组毛都磨平了的沙发就安置在这毛毯上面。
大蛇丸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两张单人床上。
床并不宽大,但被褥足够厚实,搭配上时刻燃烧着的温暖壁炉,让大蛇丸确认,自己的新据点足够温暖。
蛇,其实很喜欢温暖的环境,只是众人不太理解罢了。
大蛇丸想着,随手布置了数个预警结界,才放松身体,让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了沙发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与邓布利多周旋的一日,在大蛇丸看来比出十次s级任务还要令人身心俱疲。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而与此同时,刚刚从古灵阁金库回来的邓布利多,又坐在了他位于霍格沃兹最高处的办公室里。
历届校长们从画象中窥探着这位伟大的白巫师,疑惑于他今日展现的疲惫。
“你很不对劲,邓布利多!疲惫是你的心灵在呼救。”女校长戴丽丝·德文特好心地劝诫着邓布利多,“也许你需要一场旅行。”
“谢谢。”邓布利多睁开眼,却并未肯定这番回答。
他只是重新打开桌上的红茶杯,在里面加了难以计数的白砂糖,然后一下接着一下地搅拌了起来。
“有什么让你为难的吗?也许我们可以帮你一起出出主意?”另一个校长挤进了戴丽丝的肖象中问道。
“不,谢谢。”
邓布利多低声地呢喃着,举起已经分不清装着的是红茶,还是红糖水的杯子,快速地啜饮起来。
不得不承认,甜食总是能让人快速地恢复精神。
而就在疲惫渐渐从邓布利多脸上消散的时候,一个不怀好意的建议也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对于伟大的巫师来说,另一位伟大的巫师的建议总是弥足珍贵的,哪怕你们污蔑他为黑巫师。”一位穿着绿色紧身西服,留着一撇咖啡色山羊胡的校长如此劝谏道,“给那位寄封信,一定是个好办法!”
那位是谁?
诸位校长们都沉默了起来。他们知道那位的名字,因为这本就是这位好相处的白魔王校长为数不多的逆鳞。
邓布利多闻言放下了茶杯,严肃而认真地看着提出刚刚那个建议的肖象。
“我不会给格林德沃寄信的……永远不会。的安宁,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先生。”
邓布利多沉声说道,同时挥舞起手中的魔杖。
一道道厚重的帷幕凭空降下,遮住了每一幅画有霍格沃兹先任校长的肖象画。
再也没人能够在此刻窥探到邓布利多了。
他疲惫地从桌后站起身,踱步到了冥想盆前,一边用魔杖轻轻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陷入了沉思。
他要不要留下今天这段记忆,就象他曾经对伏地魔做的那样?
他要不要相信自己心中的担忧和自负——
如果在自己死后,魔法世界再出现一位堪比伏地魔和格林德沃的黑巫师,谁能够阻止他?
由记忆编织成的银色丝线,被邓布利多从太阳穴处拉出了少许,却又在空中停滞了好半天。
最后,邓布利多承认他被自己的傲慢说服了。
这世上若有人能阻止伏地魔和格林德沃这样的黑巫师,那只能是自己。
邓布利多想到这,将今天的记忆全部抽出,置入了冥想盆内。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吩咐起了凤凰福克斯,让它请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来一趟。
不一会儿,一朵乌云便伴着一只猫,出现在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内。
两位教授惊讶地看着邓布利多,等待着他的命令。
“看一看吧,冥想盆里有我今天的记忆。”邓布利多重新恢复了镇定,平静地说道。
斯内普抽出魔杖,麦格教授好奇地打量了邓布利多一眼,也将魔杖插入了冥想盆里。
片刻后……
斯内普收回了魔杖,有些震惊地盯着冥想盆,久久不曾开口。
而对于麦格教授来说,她忍不住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与另外一段记忆比对起来。
那是邓布利多接神秘人入学的记忆。
神秘人与那个孩子一比,简直象是个纯洁的,没有任何野心的羔羊。
“邓布利多,我们该怎么做?”麦格教授沉声询问,脸上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了斯内普,仿佛在等待着这位熟知伏地魔的教授的答案。
斯内普倔强地沉默着。
于是,邓布利多不得不长长地叹息,然后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询问着:
“我想听听你们两人的意见,西弗勒斯,米勒娃。”
“我们要严密地监视他,一旦发现不对的苗头……”麦格教授说着,却又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她虽然对斯莱特林有着难以消除的偏见,可是以教授的身份,去监视一位还未入学的小巫师。
这,这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她不该这么做!
“我们不能这么做,阿不思。”斯内普声音里居然隐隐带着一丝快意,“我们总不能把每一个有抱负的斯莱特林都送进阿兹卡班吧?”
可他简直就象是个天生邪恶的小巫师……
麦格教授心中默默反驳道,却没敢把话说出口。她做不到。
邓布利多同样如此想,他也做不到。
于是,一场难言的沉默又在这校长办公室里蕴酿了起来。
“要不,送他去德姆斯特朗就读?”麦格说着,自己却先摇了摇头。
霍格沃兹建校以来,还未有将学生拱手让人的先例。
斯内普甚至都不屑反驳麦格教授的梦呓。
“西弗勒斯,米勒娃。”邓布利多却是下定了决心,“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尽量引导他,教育他。我会时刻关注他的。”
“然后呢?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送他去阿兹卡班?”斯内普迫不及待地问道。
麦格教授闻言也好奇地看向了邓布利多。
她知道斯内普只是在嘲讽邓布利多,虽然嘲讽的力度很低微。
“有我在,不会有不对劲的苗头的。”邓布利多沉声说道,“我向你们保证。”
至于他不在的情况……
邓布利多确信,在自己死前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的,在尽量少伤害的前提下。
而就当斯内普教授与麦格教授准备离去的空当,斯内普象是恶作剧一般,突然回身询问起来。
“安圭斯先生和波特先生很投缘,要阻止他们的友谊吗?”
邓布利多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真正的格兰芬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邓布利多那双蓝色眼睛的目光穿过小圆眼镜,静静地落在了斯内普隐藏着得意的脸上,“我相信哈利,就象我相信……”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斯内普没有给邓布利多继续谈下去的机会,转身便走出了校长室。
现在,只有两位真正的格兰芬多还呆在这里了。
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冥想盆,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再次对邓布利多说道:
“我能再看一遍你的记忆吗,阿不思?那段关于安圭斯先生的记忆。”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轻声地回应着。
再次阅览完毕的麦格教授,发出了由衷地叹息和感慨。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该有多好……”
她如此感慨着,却不知道千里之外,被他们称为真正的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也在发着类似的感慨。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还真是活在了地狱里。”
哈利轻声地说着,一抬头,便见到一只猫头鹰落在了自己卧室的窗台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自己的窗户玻璃。
“嘘!”
哈利比了个手势,快步上前打开窗户,将猫头鹰迎进了房间。
而在这只猫头鹰的脚踝上,赫然挂着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塞着一张泛着淡淡烟草气息的羊皮纸。
抽出羊皮纸,哈利连灯都来不及开,便借着月光读了起来。
“致搭档自来也,我已成功潜入魔法世界。”
哈利光是看到这开头一行字,心情便不由地好了起来。他万分确信,自己距离脱离地狱,已然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