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
这种能够削减流体摩擦力的属性，一旦附着在特定的发射机构上……
比如吹箭、高压水枪……甚至是某种依靠流体驱动的推进器？
罗德隔着笼子的栅栏，目光锁定在那根手臂无法触及的渠道上。
距离约三米左右，完全在精神力的有效触及范围之内。
搜刮一切可用之物，是每个在废土上讨生活的人都必须具备的本能。
剥离。
又是一道蓝色流光没入他的额头。
接下来的返程途中，罗德无需为战斗节省精神力，开始系统性地拆解他目之所及的一切。
途经一座先前没过多探索的废弃维修站，剥离[绝缘橡胶]。
维修站里垂挂的电缆依旧裹着黑色的橡胶外皮，触感和剥离前没有任何区别，但那层表皮阻隔电流的物理特性已经消失，沦为了一层毫无作用的普通的装饰物。
栏杆表面的漆皮色泽未变，但那层用以抵御酸雨侵蚀的化学结构已被抽走，剩下的只是一层附着在铁锈上的颜料。
直到精神力跌落至警戒线之下，脑袋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罗德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千叶看着罗德一路对着锈蚀的铁板和空无一物的墙壁伸手虚抓，她看不懂他的动作，但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这种“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总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你偷光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老板…罗德，”千叶咽了口唾沫，“你以后…该不会把我也给‘拆’了吧？”
罗德转过头，护目镜后的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评估。
“只要你没有背叛的念头，或者把我的钱卷跑的打算。”他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你这个人，活着能创造的价值，远比拆解后得到的材料要高。”
千叶顿感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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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表，锈港的天空正降下细密的酸雨，在地面汇成灰黑色的水洼。
齿轮兄弟会的物资接收点设在废品厂的一侧。
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鉴定员像防贼一样，拿着放大镜对着封条看了足足五分钟，又用天平称了三次重量。
“恩…封条结构完整，重量读数在误差许可之内。”
鉴定员有些失望地放下放大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似乎是因为没能找出纰漏，让他流露出了明显的烦躁。
他从柜台下点出50枚奥里姆的转帐凭证，又随手抛出一枚边缘粗糙的铜质勋章。
“这是酬劳。还有这个，以后在我们的交易所购买物资可以减免两成费用——当然，此项优待不适用于违禁品与管制物资。”
“感谢您的慷慨，大人。”罗德接过纸质凭证与铜章，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感谢您。”
但在他转身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便松弛下来，嘴角向一侧撇去。
八折的折扣？
这就是信息差的魅力。
接下来是分头行动。
千叶将那件浸透了鱼腥与咸味的油布斗篷裹紧，一头扎进黑市那条狭窄湿滑的巷道。
那片局域是她的主场。
她凭借对各路买家须求的洞察和对价格的精准把控，将那颗破损的动力内核与一堆感应设备，成功地作为“古代文明的科技遗物样本”出售。
当她在约定的码头将那只沉甸甸的钱袋交到罗德手上时，脸上那副邀功的表情绷都绷不住。
“180枚杜卡特！而且每一枚都是成色最好的维里安新铸金币！”千叶的尾巴摇动，眼睛里反射着钱币的金光，“那些地侏学者看到那内核都疯了，差点打起来！”
“做得不错。”
罗德在心中快速换算了一下。
按照公会的官方汇率，1奥里姆约等于10枚标准的贸易杜卡特金币。
这180枚金币相当于18奥里姆，作为一趟顺手捡垃圾的额外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了。
罗德解开袋口，从里面数出50枚金币交给千叶。
“这是你的佣金。去给自己置办一身象样的衣物，再去买些你一直嚷嚷着要吃的美食。既然有钱了，就别总把自己弄得象刚从贫民窟的垃圾堆里爬出来。”
“切，还不是因为你……”
千叶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斗篷，不过手里捧着那几十枚金币，脸上马上又绽放出真心的笑容。
她生怕罗德会反悔似的，赶忙将其全部纳入怀中。
“谢谢老板！老板你真大方！”
最后一站，是黑铁巷的铁炉工坊。
罗德人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托林含混的咒骂，以及铁锤砸在砧块上的撞击声。
“该死的！怎么又卡住了？这堆该死的废铁！”
罗德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个矮人正赤着上身，浑身是汗，用他那只镶崁了铁片的靴子猛踹一台老旧的蒸汽锻压机。
在托林脚边，一块已经压成废料的精铁胚子还在冒着红光。
“别踢了托林，踢坏了还得修。”
罗德走过去，手掌拍在托林厚实的肩膀上。
“罗德？你这小子居然还活着？”托林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油污与汗水，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子，“上次一别，咱们都半个月没见面了吧？我还当你已经死在东边的林子里了。”
“活得很好。还给你带了些好用的东西。”
罗德绕到锻压机前，将手掌按在那个频繁卡顿的传动轴箱上。
意识空间随之展开。
将这种古代工业级零件的属性，加载到一台民用锻压机上，无异于用巨龙的肌腱去修补一架破烂的弩车。
不过罗德对此毫不在意。
托林目前是罗德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工业级的词条他自己也用不上，加载到托林的设备上，无非是又一笔投资罢了。
更何况，但凡是被罗德剥离并存储过意识空间的词条，都与他的灵魂进行了绑定。
哪怕将其加载到其他物品上，罗德也能随时将之剥离，且几乎无需消耗精神力。
“加载。”
随着罗德的精神力一阵波动，那台原本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刺耳摩擦声的机器，所有噪音瞬间消失了。
齿轮的啮合不再有丝毫阻滞，活塞的往复运动变得沉稳而有规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托林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抚摸着那台变得顺从的机器。
他试探着将一块新的铁胚送入压口，拉下操纵杆。
“咚。”
伴随一声沉稳有力的撞击。
铁胚被迅速压制成型，边缘光滑，断面平整，没有任何因压力不均而产生的毛边。
“锻造之神在上……”托林的胡须在颤斗，他转过头，盯着罗德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你小子…难道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地侏大工匠？”
“说过了，家传的手艺。”
罗德摆了摆手，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有了这台机器，以后装备的修理和强化，你应该能处理得更好了吧？”
“废话！”托林拍胸脯保证，“只要材料足够，老子能给你把白板装备敲成堪比秘银材质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