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翻新马蹄铁】
词条:
……
紧接着,罗德的视线又越过老板的肩膀,扫向马厩的阴影深处。
【退役军马(北境泰拉加德制式)】
词条:
……
“再说,我瞧着这两匹马的后腿内侧,皮肉底下好象有烙铁印子被刮掉的痕迹?”罗德露出一个近乎憨厚的笑容,“我可听说,泰拉加德要塞王国那边,近来丢了不少军马。”
老板脸颊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那对绿豆眼倏地睁圆:“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把税务官或者治安所的巡逻队叫过来,验验就知道了。”
罗德不紧不慢地解开钱袋的系绳,从里面捻出一枚铸着帆船的银币,举到眼前,迎着门外的光线,审视着硬币的边缘。
“为了十几枚银币,万一查出点别的什么…比方说,倒卖军马的勾当?到时候赔进去的,恐怕就不止这个驿站了。”
他又用拇指点了点自己身上那件满是尘土的旧风衣,又朝艾薇拉背后那面巨大的塔盾扬了扬下巴。
“还有,我们刚从公会交完任务回来。任务虽然不大,但这口剑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干净,那股铁锈腥味…老板,你应该闻得见吧?”
老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层油汗冒了出来。
他的目光从罗德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滑到艾薇拉紧攥着剑柄的手上。
在锈港这地方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敲骨吸髓,什么时候必须夹起尾巴。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憨厚老实,可话里藏着的每一根钉子,都能要他的命。
“咳…那个,许是我眼花了。”
老板挤出两声干笑,手脚麻利地数出另外15枚银币,推到罗德手边。
“全是误会,误会,”他熟练地攀起并不存在的交情,“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算我错看了…全额、全额退款。”
罗德没有马上把钱收起。
他再次拿起一枚银币,用指腹蹭过硬币边缘防止盗剪的刻痕,确认没有缺损,又翻转过来,对着光检查背面的帆船浮雕,确保纹路清淅,没有被熔炼过。
他就当着老板的面,把每一枚银币都这样检查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枚钱币也确认是成色十足的真货,罗德才将它们全部扫进钱袋,扎紧了绳口。
“多谢,老板。”罗德拍了拍老板僵硬的肩膀,仿佛两人的确是交情很深的老友,“下次有生意,还来你这儿。”
老板脸上的肌肉抽搐,还得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说,好说……”
走出驿站,罗德掂了掂手中钱袋的分量,从中数出一半的银币,给了艾薇拉。
“拿着,你那份。”
“大人,这……”艾薇拉一时不知所措,“我不是欠您的债吗?”
“我不给你发工资,你怎么能有钱还我?更何况,这是你拿命换来的。”罗德把剩下的钱塞进怀里贴身放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走吧,去公会。咱们还有一场硬仗。不过那一场,我们多半赢不了。”
在这个被称为艾瑟加德的世界,若论有什么东西比古神的呓语更能渗透到每个角落,那必然是冒险者公会联合体的权力网络。
早在公会纪元元年之前,那段被史书记载为“铁冠战争”的血腥年代里,对地底世界的无序开拓曾引爆了“第一次污染潮”,那场灾难几乎将人类摇摇欲坠的文明再一次推回毁灭的边缘。
幸存者们从废墟和尸骸中得到了一条教训:混乱是原罪,而秩序的创建,必须支付代价。
于是在会前324年,几个最强大的幸存者势力的首领,在“第一废墟-奥杜尔”的焦黑骨架上,签订了那份重塑世界格局的契约。
他们联手封锁了所有已知的地下城入口,将古代遗物的鉴定与回收权收归己有,并从根本上拢断了对“力量”的定义与传授。
如今,千年已过。
这个庞大的拢断体早已超越了管理冒险者的初衷——它已演变成一个驾于所有王国之上的无形帝国。
冒险者公会联合体,通过发行“奥里姆”货币扼住经济的咽喉,通过颁发“职业证书”掌控超凡力量的阶梯,通过对高危废墟的战略性封锁,手握着决定世界存亡的开关。
正如圆桌议会那句镌刻在总部大门上的格言:“秩序源于拢断,进步源于探索。”
但在最底层的冒险者听来,这句话的实际意思不过几个字——要么给公会当狗,要么死在荒野。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一如既往地嘈杂。
人的喊叫、金属的碰撞和杯盘的摔砸声混成一片。
汗的酸臭、廉价酒精的甜腻,还有湿金属的铁锈气味混在一起,刺痛鼻腔。
“黑铁级小队‘铁砧’,任务编号b-7092,幽暗林地魔力节点异常调查。”罗德将那台机壳数据记录仪搁在了大理石台面上,“任务物品在此。”
柜台后面是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羊毛制服,眼神里是一种程序化的漠然。
他拿起记录仪,动作精准地将其接入旁边一台大型黄铜差分机的接口。
机器内部的齿轮咬合转动,一条穿孔纸带从另一端吐了出来。
接待员的视线在纸带上扫过,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记录数据显示,峰值采集过程发生中断,内核节点的重置程序未确认完成。”
他抬起头,语气公事公办,不含任何个人情绪:“依据《任务执行条例》第14款,这属于‘违约交付’。主要任务目标未达成,且设备存在过载损坏的潜在风险…扣除百分之四十的违约金,取消节点维护补贴。”
接待员拿起一杆羽毛笔,在任务交割单上用力划下了一道斜线,随后用笔尖指了指柜台上的晶卡读写槽。
“把你们的公会帐簿卡插进去。原定酬金50奥里姆,实发30。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