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花哨剑技,只用最为直接与暴力的斩击。
赤红剑刃划过一道几何弧线,切入怪物腰腹,数千度高温剑刃掠过的瞬间,切口处的血肉组织直接碳化。
与此同时,一圈肉眼可见的紫红色波纹以剑刃命中点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
“吱——”
虚空啃食者来不及发出完整惨叫,上半身顺惯性飞出,在空中化作两团燃烧的焦炭。
罗德皱了皱眉,能明显地察觉到异常。
刚刚那股爆发的波动并非普通的冲击波,这是魔力层面的激荡。
波纹扫过那根残损的石柱,原本死寂的石化血管仿佛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表面的拘束符文倏然亮起刺眼的红光,随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解决掉剩下的!”
罗德此时无暇多想,甩动手腕,剑刃沾染的残渣被高温瞬间气化。
另一侧的艾薇拉见状,心中大定。
她不再保留体力,盾牌猛击将面前怪物砸入地面,长剑迅速刺入另一只虚空啃食者的内核。
即便没有罗德那种恐怖高温,作为黑铁级巅峰的盾卫职业者,解决两只失去偷袭优势的脆皮魔物并非难事。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地上只剩三摊正在缓慢消散的腥臭粘液。
然而,战斗虽然结束,周围的空气却并未冷却下来。
相反,刚才那次能量对撞引发的震荡波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那根受损石柱内部发出的嗡鸣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开始产生细微的震颤。
罗德心头的不安瞬间压过了胜利的喜悦,无视了黏液上残留的词条,几步跨到石柱前,掏出沉重的数据记录仪,插入石柱底部备用接口。
“滋滋滋——”
仪器刚一接通,黄铜指针陷入癫狂,瞬间打到红色警戒区,拼命撞击表盘边缘,爆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过载响动。
“该死……”罗德咒骂一句,看到表盘上那根因过载而冒烟的指针,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的魔力爆发成了诱因…我们把本来就在临界点的东西给点炸了。”
他马上抬头,再次审视周围迷雾。
受刚才战斗馀波的搅动,周遭原本死寂的灰白瘴气已然沸腾。
一抹代表深层魔力的诡异紫意,正象滴入清水的浓墨,顺着激荡的气流疯狂晕染,倾刻间便侵蚀了整片视野。
【瘴气】
……
这绝非简单的魔力泄露。
罗德脑海闪过《地层构造图解》描述——艾瑟加德是层巢结构,深层局域的魔力偶尔会象地下水一样上涌,淹没表层,也就是所谓的“魔力潮汐”。
“艾薇拉!别擦剑了!”
罗德一把拔出记录仪,也不管数据有没有读完,直接塞进怀里。
“怎么了,大人?还有敌人?”艾薇拉被罗德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盾牌。
“比敌人更糟。是天灾。”
罗德扣紧护目镜,转身大步疾走,同时提醒道:“这地方的水位正在上涨,刚才几只虚空生物不过是被潮水冲上岸的小鱼小虾!”
“水位?”艾薇拉一头雾水,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跟上了罗德的步伐。
“魔力潮汐!听不懂吗?就象是大海涨潮一样!”罗德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地底深层魔力正在上涌,这片林子即将被高浓度污染魔力淹没!到时候爬出来的,可就不止几只史莱姆那么简单了!”
他一鞭抽在马臀。
“任务终止!不想变怪物饲料就跑!全力跑!”
“可是…节点还没重置……”
“去他妈的重置!”罗德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变形,“命都要没了还重置个屁!”
“只要数据记录仪在手里,这就是‘因不可抗力导致的任务变更’!现在,跑!”
两匹驮马在主人催促下发足狂奔,铁蹄刨开泥土,向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身后,死寂森林深处传来阵阵低沉宏大的轰鸣,如同来自地底深渊的咆哮。
紫色雾气化作海啸,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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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驮马的胸廓急促起伏,鼻孔喷出的两道白雾刚触及冷冽的夜风,便被瞬间撕扯成细碎的冰晶。
罗德勒住缰绳,侧身回望来路。
那片紫色的致命毒雾已被甩在十公里开外,在昏暗的地平在线沉淀成一抹坏死的淤青。
这里是一处玄武岩风化形成的背风凹陷,岩壁干燥粗糙,刚好切断了寒风的路径,且视线能复盖前方扇形局域。
完美的扎营点。
罗德翻身下马:“就在这儿过夜吧。”
尽管流淌着龙血体质的强悍血液,在长途跋涉之后,膝盖软骨处传来的酸胀感依然真实。
“那种规模的魔力潮汐,没个三五天退不下去。不过咱们已经跑了这么远,今晚应该是安全了。”
艾薇拉跟着滑下马背,动作明显比往常迟滞。
那套即便经过轻量化处理的板甲,在同样的长途奔袭后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她刚要把手伸向马背上的行囊,一只手横插进来,挡住了她的动作。
“你已经很累了,”罗德指了指一块被风沙磨平的岩石,“去坐下休息吧。”
“可是大人,杂务是我的……”
“这是命令。”罗德语气强硬道,“你的手是用来握剑柄和举塔盾的,这见鬼的死结不值得你浪费力气。”
罗德已经接管了捆绑帐篷的皮扣,手指翻飞,解绳的动作熟练,仿佛是刻在肌肉里的本能。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如果那群东西追上来,你连拔剑都费劲。”他一边忙活一边说,“我需要我的护卫保持在最佳状态,而不是把体力透支在生火做饭这种毫无战术价值的琐事上。况且,你以前很少干这种活儿吧?”
艾薇拉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语最终被堵了回去。
她默默走到岩石边,手指扣按盔甲的连接点卡扣,沉重的金属护甲片片剥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失去了钢铁的庇护,仅着亚麻内衬的身躯直接暴露在零下的寒风中。
艾薇拉的皮肤表面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强行控制肌肉,挺直了脊梁。
罗德的视线始终聚焦在手中的活计上。
工兵铲在硬土上掘出一个浅坑,打火石撞击出几点橘红的火星,引燃了收集来的干枯灌木。
行军铁锅架在火上,清水、干菜片、切碎的风干肉块与些许香料滚入锅底。
几分钟后,油脂化开的浓香伴随着沸水的翻滚声,填充了这个荒凉岩洞的每一寸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