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木桌面上,玻璃瓶内的残渣翻涌起,由于固化架构崩塌,里面的药液彻底坏死,熬成了一团暴躁的炼金废料。
“呼……”罗德盯着指间这瓶被榨干了精华的残渣,吐出一口浊气,“这东西若是再加一个雾化药液相关的词条,留着当做阴人的毒药炸弹倒是不错。谁要是敢惹我,我就让他亲身体验一番‘灵魂粉碎机’的滋味。”
他随手将木塞按回瓶口,把那瓶危险的红色液体小心地安置在桌角。
随后,罗德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团蓝色的[精神固化]词条就保留于此。
这一过程既省去了吞咽苦涩药汁的折磨,亦跳过了胃袋消化的漫长等待。
加载完成的刹那,一股清凉的规则之力生硬地楔入罗德的灵魂深处。
意识中原本散乱的精神力,在规则的强制干预下聚拢压缩。
散沙在倾刻间被浇筑成了混凝土。
一颗坚固、稳定且充满轫性的锚点,在罗德的灵魂深处铸造成型。
罗德睁开眼,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空气中沉浮的灰尘轨迹,此刻仿佛是直接刻在五感上的清淅线条。
“这就对了。”罗德攥紧拳头,感受那股从精神层面反馈至肉体的绝对掌控,“这才是捷径,这才是力量传递的终极效率。直接将规则铭刻于灵魂,略过冗馀的肉体转化——只有没得选的蠢货,才会去灌那种要命的炼金药剂。”
既然地基已经夯实,那么……
罗德的精神力探向了意识的最深处——那里停滞着一团橙色的光芒,它在虚幻的空间中搏动,外观看上去象是一颗离体的心脏。
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光芒中辐射出来。
这是罗德目前手中最大的底牌,亦是需要以性命为赌注的梭哈。
“来吧。”罗德深吸一口气,解开衬衫纽扣,暴露出削瘦紧绷的胸膛,手指点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加载词条:[残缺的红龙之血]。”
轰!
在那一瞬间,罗德感觉自己将一颗拉了引信的炼金炸弹直接塞进了胸腔。
热。
难以名状的燥热。
血液倾刻沸腾,仿佛流淌的岩浆在血管中横冲直撞,烧灼着每一寸管壁。
“——唔!”
罗德死死咬紧牙关,铁锈味的鲜血瞬间溢满口腔,但他生生咽回了即将冲出喉咙的惨叫。
心脏在胸腔内横冲直撞,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似乎要撞碎胸骨的蛮力。
沉闷的声响在颅骨内回荡,每一次轰鸣都震得耳膜生疼,连带着脑髓都在颤栗。
罗德的皮肤迅速充血泛红,变得异常滚烫,细密的汗珠刚渗出皮肤,便蒸发成升腾的白雾。
他的视野被一层血色滤镜强行复盖。
恍惚间,一头遮天蔽日的红色凶兽占据了罗德的意识空间,正于云端之上俯瞰着他这只渺小的蝼蚁。
傲慢。
残暴。
毁灭万物。
无数嘈杂的呓语钻进耳道,就象来自远古生物本能的咆哮。
“烧死他们…毁灭…财宝…都是我的……”
那股残暴的冲动化作猩红的海啸,死命拍击着罗德理智的堤坝,企图夺取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就在这一刻,他的灵魂深处,那个刚刚构建完成的[精神锚点]骤然亮起。
它就象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意识风暴的中心,任凭那股红色的浪潮如何冲刷,它始终纹丝不动。
“闭嘴!”罗德在心中怒喝。
那头红色的凶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号,身形溃散,最终消逝在罗德意识的迷雾深处。
沸腾的血液开始冷却,但那股力量却沉淀了下来,溶铸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
“呼……”
罗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湿,衣物沉重地黏在皮肤上,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房间角落的全身铜镜上。
镜中的倒影狼狈不堪,但那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收缩成两道金色的竖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罗德为圆心,向四周蛮横扩散。
罗德举起双手,垂目审视自己那对难以静止的颤斗掌心。
过剩的力量在每一束筋肉中冲撞,引发了肉体无法遏制的痉孪——这具躯壳还在适应那足以碾碎岩石的暴力。
“啪。”
罗德打了个响指,一簇微弱的橘红色火苗,在他的食指指尖凭空跃动。
“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罗德盯着指尖的火焰,火光在那双非人的竖瞳中跳动。
尽管那些恼人的幻听依然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与自己身体发生的质变相比,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这双眼睛是个麻烦。”罗德凑近镜面,盯着自己那对金色的竖瞳,“收起龙威。”
随着他的意念微动,那股向外辐射的恐怖压迫感消散了,几乎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
但镜子里的异类并没有变回人类。
那抹刺眼的金色依旧顽固地占据了眼框,冷漠地注视着镜外的自己。
罗德眉头紧锁,视线扫过自身的词条面板。
这三个词条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血管与神经,死死绑定在红龙之血的根源上,根本无法拆分。
“不可单独剥离的词条和强制性肉体异变么……”罗德摸了摸眼角,“只要还贪图这份力量,就必须背负这非人的诅咒。”
在锈港这种地方,异类特征通常意味着身价,却也等同于无穷无尽的窥探。
顶着这双眼睛出门,简直是在向所有奴隶贩子和赏金猎人眩耀手里的金子。
“看来不仅仅是战斗用的护具。”
罗德扯过兜帽,勉强遮住大半张脸,心中迅速调整了采购清单。
“我必须立刻弄到一副能完全屏蔽外界视线的单面炼金护目镜。在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实力之前,这双眼睛绝不能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