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眼神一亮:“找到了!”
不愧是炼金宗师,这种在外面千金难求的高级货,就被随意地扔在一堆废铜烂铁中间。
他飞快地冲过去,抓起那两瓶药剂。
“老家伙,既然你有好东西,我就不浪费我那瓶劣质水了。”
罗德走回老汉森身边,尽量屏住呼吸,不去闻那股令人作呕的黑血味道。
他捏住老汉森的下巴强行撬开,先将那瓶蓝色的高纯度宁神液灌了一半进去,紧接着又把红色的强效细胞活化剂倒进他嘴里。
“咕嘟…咕嘟……”
高阶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
随着药液顺着喉咙流下,老汉森原本痉孪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平复了下来。
他身上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气息,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虽然古神污染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疯狂外溢,就连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还没死透。”
罗德松了一口气,随手柄剩下的小半瓶宁神液塞进自己口袋。
这可是对抗精神污染的好东西,不能浪费——反正他这儿还有好几瓶,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罗德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工作台上那张尚未完成的图纸上。
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文和公式,但他能认出那是一个精密的机械结构。
“炼金宗师…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罗德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这老头背后的故事,也不想知道。
在艾瑟加德,这个又被称为“废墟之上”、“阴影之地”的世界,知道得越多等于死得越快。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进行了一笔可能是这辈子回报率最高,也可能是风险最大的投资。
“这笔帐,我也给你记下了。”
罗德掏出那个黑色小本本,在霍恩海姆家族的那一页后面,新开了一页。
【债务人:老汉森】
【欠款:紧急医疗服务费(包含高级药剂搜寻与喂食技术,暂定10金币),救命之恩(暂定100奥里姆),精神损失费(刚才被吓到了,算50奥里姆)。】
写完,他合上本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去手上的污渍。
然后,罗德做了一件很符合身份的事——他径直走回刚才那个不起眼的架子前。
除了类似刚才那两种救命的罗德没拿,他又摸到了几瓶手感温润的药剂。
罗德也不管具体成分了,一股脑全塞进了风衣和裤子的口袋里。
比起那些还需要熔炼和加工的原材料,这些出自宗师之手的成品药剂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每一瓶拿到黑市上,都能换回好几袋子的金币。
“利息先收点,不过分吧?我可是够良心了,回血跟恢复san值的救命药都没拿。”
罗德拍了拍鼓鼓囊囊、叮当作响的口袋,心安理得地走出小屋,顺手带上那扇破铁门,并在外面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人他肯定是不敢送去诊所的。
本地黑市的医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搞定古神污染的病情,毕竟老汉森自己就是一位顶级的炼金宗师。
剥离词条就更不用说了,罗德光是开启[解析视野]就差点被精神污染,他可不敢再继续尝试。
“就凭我现在这精神力,以后要是去远古地下城探索,可不敢再乱开[解析视野]了。”
罗德内心嘀咕,最后回头看了眼小屋。
至于这个倒楣的老头能不能醒过来,那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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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港清晨的空气总是粘稠又潮湿,吸进肺里,象是吞了一口裹着煤渣的海水,到了五月份的雷鸣之月更是如此。
地下安全屋虽然隐蔽,但通风实在太过糟糕,仅有一个勉强流通的铁栅窗,那股深入骨髓的霉湿终日挥之不去。
罗德坐在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旧木桌旁,桌脚下垫着的红砖早已被磨得棱角全无。
他手里捏着那本黑色封皮的帐本,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留下沙沙的摩擦声。
“我说,你能不能轻点?”他头也没抬,视线依旧停留在帐目上,对着房间中央那个正在与空气搏杀的铁罐头抱怨道,“虽然这烂泥地板不值钱,但如果被你踩碎了,依然要赔给那个吝啬的房东至少3个铜板。这可不是训练场上夯实的硬土,经不起你这种折腾。”
她正在做着基础的劈砍练习,每一次挥剑都裹挟着破风的啸叫。
“抱歉,大人。”
艾薇拉强行收住剑势,铁靴重重地踏在地板上,震得桌上的炭笔微微一跳。
尽管她已经极力控制肌肉的收缩,但这套额外加厚的板甲本身就是一种负担,再加之手中那把制式长剑,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带起几十公斤的惯性。
“我已经很小心了。”艾薇拉闷声说道,声音经过面甲栅格的过滤,带上了一层沉闷的回响,“但这套盔甲的关节轴承严重缺油,阻力太大,我必须调动更大的力气才能完成动作。”
“缺油?那可是上等的鲸油,只有深海捕鲸船才能带回来的紧俏货,一小瓶就要5个铜板。”罗德撇了撇嘴,炭笔在帐本上重重地划下一笔,“你现在的债务总额是2483奥里姆又46个铜板。刚才那一脚对地板造成的结构性损伤,算你1个铜板的折旧费好了。”
“是。”艾薇拉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只是默默地调整重心,铠甲的甲片相互挤压,继续下一个劈砍动作。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非但不是枷锁,反而成了她在这个冷酷世界中安全感的来源。
只要债务还存在,只要罗德还在精打细算,她就具有活着的价值,而不会象家族斗争中那些毫无用处的弃子一样,被随手丢进阴沟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