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森蜷缩在墙角，那身常年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此刻已被某种黑色的液体彻底浸透。
干枯如树皮的脸正对着门口，双眼圆睁，瞳孔涣散，一大团尚未干涸的黑血挂在嘴角。
“死了？”
罗德的心跳倏然猛跳，本能驱使他后退两步。
在这个混乱的地界，出现在尸体旁边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若是被治安队或者其他拾荒者撞见，就算有十张嘴也洗不清嫌疑。
今日见不到一个拾荒者，恐怕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但就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上次来的时候，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那些材料的组合价值。
只是当时罗德太赶时间，剥离大量废品里的词条又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没有查看对方的底细。
一个普通的废品站老板，怎么会有那种毒辣的眼光？
而且，那黑血的气味……
罗德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目光锁定地上的身影。
“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确认一下他的身份，说不定有词条可以供我剥离呢？”
在那片灰暗的视野中，老汉森的躯壳上方，原本应该是一片灰白色的普通词条，此刻却爆发出一团令罗德目盲的橙色强光。
耀眼尊贵，却又显露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的暗橙色。
状态：多重器官衰竭、深度古神污染（活跃期）
词条：
……
轰！
随着那行橙色字体的浮现，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感瞬间击穿了罗德的意识防线。
耳畔传来无数无法理解的呓语杂音，象是几千条湿滑的触手顺着视线钻进大脑，在他的脑浆里疯狂搅拌。
“唔！”罗德闷哼一声，身体摇晃跟跄，险些栽倒。
在剧痛与晕眩的夹击中，他惊恐地发现，视野边缘属于他自己的属性栏下方，刷新出了一个新的灰色负面词条。
“该死！”
罗德没有任何尤豫，甚至不敢多看那个橙色词条一眼。
“切断！快切断！”罗德在心中怒吼。
视野中的词条光团世界瞬间崩塌，那股钻入大脑的呓语戛然而止，临时的负面词条也随之消散。
罗德扶着门框，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太危险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宝藏，那是足以让他这种低阶职业者瞬间疯魔的剧毒。
罗德抬起头，再次看向地上的老汉森时，眼底的渴望彻底消散，转变为深深的忌惮。
橙色词条，炼金宗师。
这个躲在废品堆里的糟老头子，竟然是和那条红龙同一个位格的存在。
而且，他还活着。
罗德看到老汉森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他，立刻转身离开，关门，假装无事发生。
沾染古神污染的麻烦，通常意味着会被教会审判庭送上火刑架，或者被炼金公会拉去切片。
风险实在太高。
但是……
罗德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图纸和废料。
如果这家伙死了，废品站将会被齿轮兄弟会派新管理员驻扎，到时候恐怕就没老汉森这么好说话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橙色词条……
虽然已经受到古神污染不能剥离，但如果是活着的炼金宗师呢？
如果能从他那里学到哪怕一点皮毛，或者让他欠下一个人情……
这收益，或许能复盖风险？
罗德站在门口，在这个充斥着机油味和血腥味的小屋前，陷入了他在这个世界以来最纠结的一次成本核算。
“咳…咳咳……”
就在这时，地上的老汉森突然剧烈咳嗽，又一团黑血涌出。
他胸膛急促起伏，象是濒死者最后的挣扎。
如果不做点什么，不出三分钟，这个藏着橙色词条的宝，就会变成一具毫无价值的污染源尸体。
罗德咬了咬牙：“吃亏…老子这辈子已经立下规矩了，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原本他是准备自己用，没有兑太多水稀释，可以小幅度提升力量与身体强度，还加载了提神相关的白色词条。
就算放到黑市上去卖，至少也能挣上几个金币。
“不对，这家伙可是个炼金宗师啊！”
罗德倏然反应过来。
自己那瓶在黑市上也就值几个金币的大路货药剂，给普通的底边冒险者用用还行，给这种级别的大佬用？
说不定药效太低根本没用，甚至那种劣质的杂质还会和古神污染产生什么诡异的化学反应，直接把老头送走。
炼金术士的工坊里，怎么可能没有救命的东西？
罗德的目光迅速从老汉森身上移开，避开那团污染源，转而在混乱的屋内快速扫视。
视野中，杂乱的物品上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标签。
“废机油…劣质溶剂…不是这个……”
罗德快速翻找，额头因紧张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几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词条在角落的架子上，引起了他的注意。
词条：提升精神抗性，增加理智回充。
词条：获得小幅度生命恢复，在10分钟内加速组织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