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微微抬头。
这仆役的意思是,李员外已经安排了,他们会在黄牛身上做手脚,方便张远“表演”。
另外两个仆役也上前,作势要去按住牛头牛身,准备“配合”。
张远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面皮紧绷、眼神闪铄的李员外。
他抬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推开了仆役递过来的尖刀!
“他……他不要刀?”
“赤手空拳?他想干什么?”
“疯了!他才八岁啊!这黄牛少说七八百斤,牛角一顶就能要命!”
“怎么可能?赤手搏杀黄牛?那至少得有后天中期的实力吧?八岁的后天境?整个庐阳府也没听说过!”
周围的仆役管事们顿时炸开了锅,低声惊呼此起彼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看疯子般的表情。
王全福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完了完了,这孩子是真疯了!镇武令输定了!
李员外双目猛地一凝,精光爆射!
赤手搏牛?
这可比用刀难上百倍!
若他真能做到……那意味着什么?
八岁的后天境中期?!
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混杂着更深的贪念和惊惧。
就在这时,场中的张远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随着这口气吸入,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冰冷、凝练、带着铁血杀伐气息的意志,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整个后院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杀气!”
站在廊下阴影里,一个穿着武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护院教头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他习武多年,对这种沙场磨砺出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孩童能拥有的!
“莽牛冲撞!”
一声清叱炸响!张远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小小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黄牛的额头正中央!
“嘭——!”
一声沉闷如重锤击鼓的巨响!
那体型庞大的黄牛,竟被这一拳打得头颅猛然向后一仰,脚下跟跄着,“哞哞”痛叫着连退数步,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不等黄牛站稳反击,张远脚下步伐如电,瞬间切入黄牛身侧!
“莽牛卸角!”
他低喝一声,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两只粗壮的牛角!
腰胯猛然发力,脊柱如大龙节节贯通,全身五百斤巨力轰然爆发!
借着黄牛前冲跟跄的惯性,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盘绕,一个精妙无比的旋身扭摔!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七八百斤的庞大牛躯,竟被他硬生生抡起,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黄牛被摔得七荤八素,内脏震荡,发出痛苦的哀鸣!
“莽牛踏地!”
张远动作毫不停滞,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流畅!
他单膝如同攻城巨锤般,猛然跪顶在牛颈要害之上。
左手死死按住牛头,右拳高高扬起,拳锋上仿佛凝聚了全身的沉猛巨力,筋骨齐鸣之声清淅可闻,如同闷雷滚动!
“咔嚓!”
拳落!
骨裂!
凝聚了莽牛拳大成境界精髓、沉猛如山的拳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黄牛最脆弱的颈骨连接处!
黄牛浑身剧震,四肢猛地一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眼珠暴突,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整个后院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呆滞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站起身,微微喘息,正整理着略显凌乱衣衫的瘦小身影。
他脚下的黄牛已然毙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两三息!
【叮!】
【击杀成年健硕黄牛,掠夺生命本源!】
【气血小幅增强,筋骨淬炼度微幅提升!】
【当前剩馀寿元:22年零281日!】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张远脑海响起。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不仅抚平了方才剧烈爆发的疲惫,更带来了寿元暴涨的充盈感。
他面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淡淡喜色,随即迅速收敛。
他从容地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走到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李员外面前,抱拳躬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伯父,小侄侥幸赢了。望伯父认赌服输,城外张家庄数百流离失所的庄户,皆感念伯父大恩。”
“嘶——”
“真……真的打死了?赤手空拳?”
“我的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三拳!就用了三拳!那是什么拳法?太凶悍了!”
“八岁……八岁的后天境中期?不,这力量,这拳法境界,怕是快后期了吧?”护院教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看着张远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小成?不!这拳法意境圆融,发力如臂使指,至少是大成境界!他……他娘胎里就开始练拳吗?”
一众仆役看向张远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震撼,甚至隐隐的崇拜。
李员外猛地回过神,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又带着狂喜和庆幸的神色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洪亮无比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一个少年英豪!贤侄神勇,伯父今日大开眼界!服了!心服口服!”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伯父说话算话!从下月起,不,从这个月起!每月初十,我李家必送一头健牛,外加——”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得更高。
“二十石糙米!送到张家庄!绝不延误!管家!”
“小的在!”管家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立刻带青阳贤侄去库房!让贤侄随意挑选三样……不,五样合用的灵药宝材!只要贤侄看得上眼,尽管拿走!”
李员外此刻的态度热络得如同换了个人,看向张远的眼神简直象是在看稀世珍宝。
待张远随着管家离开去库房,李员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转向旁边惊魂未定的王全福,声音变得格外和蔼:“王老弟啊,方才你说商路受阻之事?小事一桩!包在哥哥身上!”
“回头我就让人去打招呼!以后你那商号在丰明、临县、河间的生意,若有难处,尽管报我李德财的名号!”
他亲热地拍了拍王全福的肩膀,压低声音:“另外,哥哥我这里正好有批南货,利润颇丰,正愁找不到可靠的伙伴,不如就交给你王老弟的商号来运作?”
“你我兄弟,有钱一起赚嘛!”
王全福看着李员外瞬间转变的态度,再看向库房方向,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感慨,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李兄厚爱,王某感激不尽。只是……”
“唉,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智慧啊。我这外甥……历经生死磨难,心智之深,手段之强,着实不能以寻常孩童视之了。”
李员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也压低声音道:“王老弟说的是。不过……今日这场面,若是传扬出去,说我李德财与故交遗孤对赌,还输了牛米。”
“这……对我李家名声,怕是多少有些挂碍啊。”
他话中之意,自然是想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