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人(1 / 1)

王子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好主意!”

他大吼一声,再无半分尤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条破木船。

他双臂肌肉贲张,低吼着“起!”,竟凭借着天生神力和一股狠劲,硬生生将船头从淤泥里抬起了大半!

“都愣着干什么!想活命就来帮忙!一起抬!”

王子腾抬头,朝着还在发懵的其他孩童嘶声高呼,声音如同炸雷。

“抬过去撞死他们!不然大家都没活路!”

这声呐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先前说要拼命的几个孩子立刻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上去帮忙。

那些原本尤豫、退缩的孩童,在绝境中看到一丝生还的曙光,也被这股气势感染,纷纷咬牙涌上前去。

几十双瘦弱的手臂或推或抬,喊着不成调的号子,竟真的将那条沉重的破木船从泥里拖拽出来,摇摇晃晃地抬离了地面!

“一!二!推——!”

在王子腾的吼声指挥下,一群衣衫褴缕、面黄肌瘦的孩童,如同抬着攻城槌的蚂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着摇摇欲坠的破木船,朝着狭窄践道的入口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不远处,山岭边。

负手而立的青袍文士,眼中精光更盛,嘴角的笑意加深,低声赞道:“好!好一个借物破局!不恃血气之勇,而知智取之道。此子,是块朴玉。”

他身后的甲胄青年也微微动容,显然没料到这群孩子能想出这种办法。

观望台凉棚下。

教导孩童拳脚的何爷,看着王子腾那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紧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心性果决,还有几分号召力,知道绝境之下,合力方有生机。难得,难得。”

舵主徐长河双目微眯,看着那被孩童们推着、越来越近的破木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他旁边的孤竹堂堂主则轻轻“恩”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中的张远和王子腾,缓缓道:“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倒是绝配。”

践道上。

看着那如同怪物般被推挤过来的巨大木船,守在前排的帮众们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空有后天境的力气,但在狭窄践道上无处腾挪,面对这排山倒海般冲撞过来的庞然大物,手中的木棒显得如此可笑!

“妈的!快闪开!”

“躲不过去!跳河!”

惊呼和怒骂声刚起,破木船那沉重的船头已经狠狠撞上了践道口!

“轰——咔嚓!”

木屑飞溅!

狭窄的践道入口瞬间被破木船塞得严严实实!

首当其冲的两三个帮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直接飞起,如同破麻袋般翻滚着跌入下方浑浊湍急的河水里,溅起大片水花,瞬间被浊浪卷没!

后面几个躲闪不及,也被船身擦撞,站立不稳,纷纷惨叫着落水。

践道上一片狼借,只剩下最后两三个站在稍后位置的帮众,见势不妙,连滚爬爬地跳下践道,狼狈不堪地逃回河岸边,脸色煞白,再不敢上前阻拦。

“冲啊——!”

“过了!过了!”

劫后馀生的巨大狂喜瞬间淹没了孩童们!

他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仿佛忘记了饥饿和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冲过一片狼借的践道口,涌向那河岸边矗立的十根孤竹桩!

然而,生路近在眼前,厮杀才刚刚开始。

只见河岸边浅水处,竖着十根碗口粗、约五尺高的青色竹桩。

那桩头被削平,落足之处不过半尺方圆,光滑溜直,人站上去本就摇晃难稳。

更要命的是,桩身下半截浸泡在河水中,被水流不断冲刷,根基并非全然稳固。

若有人攀爬上去,下面的人只需稍加摇晃推搡,甚至只是用力撞击竹桩本身,上面的人便会失去平衡,瞬间摔落湍急的河流之中!

孩童们冲到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有人刚抓住滑溜的竹桩试图蹬上去,就被后面赶上来的竞争者扯住裤脚狠狠拽下,尖叫着落入水中。

有人好不容易爬上半截,立足未稳,旁边争夺另一根桩的孩子在推挤中撞到竹桩,桩身剧烈一晃,上面的人便惨叫着跌落,被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

一时间,河岸边惨叫连连,落水声不绝于耳,浑浊的浪花翻涌着,无情地吞噬着一个又一个弱小的身影。

王子腾护着张远冲到一根孤竹桩旁,他刚想发力攀上去占据一个位置,却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的张远,又看看四周如同饿狼般争抢、不断有人落水的混乱场面,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将张远推到竹桩前,声音斩钉截铁:“你上去!快!”

张远一愣:“子腾你……”

“别废话!我守着这里!”王子腾已经转过身,背靠竹桩,双拳紧握,摆开一个防御的拳架,如同一头守护领地的幼狮,死死盯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意图靠近的竞争者,怒吼道:“想动他,先过我这关!谁上来,老子跟他玩命!”

张远心头剧震,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涩瞬间涌上。

他没有再迟疑,借着王子腾用身体挡开的短暂空隙,手脚并用,艰难但迅速地攀上了那根湿滑的青竹桩。

脚下半尺方圆的立足点摇晃得厉害,他必须全力稳住身形。

站在摇晃的孤竹桩上,张远的目光越过脚下惨烈的争夺,望向河岸更远处。

他看到那些被打落水后狼狈爬上岸、正惊魂未定又面带怨毒盯着孩童们的帮众;他仿佛能看到山岭边潜伏的阴影;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寻常的紧张和肃杀。

怀里的乌铁牌紧贴着胸膛,冰冷而沉重。

他心中无比清淅,青竹帮今日,必有一场灭顶血战!

争夺这孤竹堂弟子的资格,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目标。

河岸边,十根孤竹桩如同通往生路的窄桥,矗立在浑浊湍急的河水之上。

落足之处不过半尺方圆,五尺高的竹杆在河水的冲刷和上方人的争斗中剧烈摇晃。

要想在桩上立足,就必须在下方河岸将挑战者彻底击败!

生死的压力,瞬间引爆了孩童们压抑的兽性。

刚才同舟共济的脆弱联盟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生存厮杀!

“滚开!这是我的位置!”

“下去吧你!”

“啊——别拉我!”

惨叫声、怒骂声、落水声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几个壮硕的孩童率先冲到自己选定的竹桩下,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但立刻就被后面冲来的竞争者死死拽住脚踝、裤腿,甚至头发,硬生生拖拽下来!

落地的瞬间,迎接他们的不是柔软的泥土,而是其他孩童毫不留情的拳脚、撕咬、甚至是用头猛撞!

有人刚抱住竹桩,下方就有人狠狠摇晃竹杆,上面的人尖叫着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栽进翻滚的浊浪,瞬间被吞没。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孩盯上了王子腾身后的竹桩。

他显然有些底子,一个箭步冲来,挥拳直捣王子腾面门,拳风带着呼啸!

王子腾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脚下弓步扎实,右拳如炮弹出膛,正是何爷教的“弓步冲拳”!

“砰!”

双拳相撞,那刀疤男孩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剧痛,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撞在身后的竹桩上才勉强停下,脸上满是惊骇。

王子腾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不远处凉棚下,何爷眼中精光一闪:“好!拳架稳固,发力刚猛!这基础拳法在他手上,已得七分真意!”

孤竹堂堂主也微微颔首:“力量天赋确实难得。”

王子腾刚击退一人,另一个身形灵活如猴的男孩已从侧面窜出,双手如爪,直取王子腾腰肋,招式刁钻!

王子腾反应极快,左臂屈肘格挡,右臂顺势一记“缠丝手”扣住对方手腕,腰身用力一拧,一个背摔将那猴脸男孩狠狠砸在地上!

“噗!”

猴脸男孩摔得七荤八素,口中溢血,滚到了木台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悬空,眼看就要坠河!

王子腾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想将他拉上来。

那猴脸男孩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激,反而闪过一丝怨毒和疯狂!

他另一只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尖的骨匕,狠狠朝着王子腾抓着他的手臂划去!

“刺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一道深深的血痕瞬间出现在王子腾小臂上,鲜血淋漓!

“你——!”

王子腾痛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忘恩负义的行径,下意识松开了手。

“哈哈哈!蠢货!”

那猴脸男孩狂笑着,借力稳住身形翻上木台边缘。

然而,王子腾受伤和这赤裸裸的背叛,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周围几个觊觎位置、本就杀红了眼的孩童,看到王子腾手臂受伤,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他受伤了!上啊!”

“干掉他抢位置!”

四五个孩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嚎叫着从不同方向猛扑向王子腾!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有的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块!

王子腾怒吼着,单臂挥舞格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之手臂剧痛,瞬间被逼得险象环生,后背、肩膀接连挨了好几下重击,脚步跟跄,眼看就要被扑倒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稳稳立在竹桩之上,冷眼观察着下方惨烈搏杀,仿佛在积蓄着什么力量的张远,眼中寒光骤然爆射!

他没有丝毫尤豫,如同捕食的鹰隼,从离地五尺的孤竹桩上纵身跃下!

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精准地落在了王子腾身后半步之处!

“呜——”

破空声尖啸!

张远右手紧握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一步滑出,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断剑的寒芒,在混乱中划出一道诡异而致命的弧线。

锈蚀的剑锋,从一个正挥拳砸向王子腾后脑的壮硕孩童肋下无声刺入!

“噗嗤!”

冰冷的金属轻易撕裂了粗布衣衫和皮肉,深深没入!

那壮硕孩童的动作瞬间僵硬,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化为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张远的手腕没有半分颤斗,猛地一拧、一拉!

“滋啦——”

断剑锋刃如同热刀切油,在对方肋下硬生生拉出一道深可见骨、足有半尺长的恐怖血槽!

破碎的内脏碎块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鲜血,滚烫、粘稠、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如同泼墨般瞬间喷射了张远满头满脸!

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彻底染成刺目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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