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月二十九号。
曾诚拉着李行知,哥俩去买行李箱。
李行知本来准备连生活物品一起买了的,曾诚给否了。
“知了,你是不是傻,这些东西省城未必然没有卖的?出门在外你就谨记一条原则——轻装简行!”
“咳,诚哥,我这不头次出远门么……那我们明天怎么去啊,坐大巴还是坐火车?”
曾诚想想后选择了坐火车。
德州跟省城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无论大巴还是火车都需要两个多小时——这年头还没动车,否则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坐火车肯定比坐大巴更舒坦——毕竟短途也能买卧铺。
曾诚现在银行账户里躺着六百多万——五百万是炒股赚的,剩下那一百来万则是电玩城两个月的盈利——出门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本想叫上虞白薇一起的。
但是虞大美人说了,她妈妈会亲自护送去学校,还问他要不要一起。
曾诚没敢答应。
他现在对某位贵妇人就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羽翼未丰,该避锋芒就得避。
要不小心触碰到了陈丹青哪根逆鳞,他现在的小身板,可承受不起顶尖权势任何一次小小的任性。
买好行李箱后哥俩去火车站买票,买完票又去了趟电玩城,召集员工开了个会,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了。
暑假两个月,这家电玩城可谓吸金神器,赚了一百多个达不溜。
暑假结束后生意肯定会回落,进入长达数月的淡季。
但是成本都收回来了,曾诚也就没太所谓。
再怎么的,每个月搞个二三十万问题绝对不大。
电玩城李行知占了百分之五股份,每月都有一两万分红。
别说零九年,哪怕后世,很多九八五大学的毕业生,头两年都拿不到这个薪酬。
由此可见抱对大腿有多重要。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向来如此。
【选择的重要性远大于努力】。
不过曾诚没把这笔钱全给李行知,而是每月给他两千作为生活费,剩下的钱暂且放他这儿,甚至还专门给他开了个账户。
作为李行知【年轻的老父亲】,曾诚肯定得【为之计长远】。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陡然之间,每月都有一两万进款,很容易飘的。
值得一提——曾诚把电玩城交给了一位非常适合的人打理。
有多适合呢?
此人压根就是这家电玩城的前老板高升。
简短复盘一下我们高老板过去俩月跌宕起伏的商海浮沉吧。
两月前高升豁出全部身家囤了手机,想着等市场回暖后一波财富自由,结果却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手机市场继续萎靡不振,他囤的那批手机,不到两月就贬值将近一半,且根本看不到市场有丝毫回暖的兆头。
只得割肉止血,廉价甩卖,身家自是极度缩水,濒临破产。
想起先前曾诚的劝告,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又看到曾诚盘下电玩城后搞得风生水起,两个月就赚了一百多个达不溜——高老板脑髓都快悔干!
于是高升觍着脸请曾诚吃了顿酒。
话里话外的意思——想问问有没有后悔药吃。
曾诚干脆拒绝。
车撞墙上才知道拐,鼻涕进嘴才知道甩,早干嘛去了?
不过他给了高升一碗饭吃。
按照市场价开薪水,请他当电玩城总经理。
肯定不是觉得高升管理水平有多高。
而是高老板这样的过气清水袍哥,有相应的社会关系,能够处理好电玩城可能碰到的突发状况。
豆包也是干粮,过气江湖大哥那也是大哥。
如果高升同意了曾诚最开始提的方案,在电玩城有百分之三十股份,那么刚开业那阵同行们就绝对不敢搞什么幺蛾子。
所以说只凭高老板的江湖地位,他就配得上曾诚给他开的薪水。
第二天,八月三十号,日朗风清。
曾诚和李行知哥俩拎着行李箱,一大早就赶到了德州火车站。
李行知进站前回头看了一眼,跟曾诚感慨:“诚哥,咱哥俩此次离家,算不算【剑未佩妥、出门就是江湖】?”
曾诚很装逼的说:“知了,你自己玩尬就好。为父的剑早就磨利了,此行省城,神挡杀神!”
李行知皱起眉头:“诚哥,你上大学后真要搞网站?听说这玩意儿老烧钱了,就你那几百万够不够?”
“估计悬,”曾诚叹了口气,“知了,要不把咱爷爷的养老金骗出来给我?”
李行知没好气地说:“想屁吃,我要真这么做了,我爸得把我拆成一堆零件!”
曾诚眉宇间却是有了些感慨的神色。
毕竟另一条时间线的李行知,真就是这么做的。
“行了,咱哥俩有个锤子的文艺细胞,就别瞎鸡儿感慨了,”曾诚拍了拍李行知的骼膊,“快进站吧,别等下赶不上火车。”
李行知却没走:“诚哥,再等等嘛,有个同学要跟我们一道!”
“呃,谁?”某个【年轻的老父亲】仔细观察着不孝子的表情,立马开启了吃瓜模式,“哟呵,女同学啊,有情况?”
李行知两只手一起搅衣角,【娇羞】地说:“牟佳佳啦。”
“啥?”
曾诚有些懵。
牟佳佳?
这婆娘跟知了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怎么他妈就搅合上啦?
牟佳佳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别看这姑娘在夏宁面前很自卑,一味逢迎和讨好,其实她也是很有心气的——没看高考结束后第一次班上聚会,三个男生跟她表白她都没接受么?
讲道理的话,她就不可能瞧得上现在的李行知。
倒不是说李行知真的很差劲,而是这小子身上的优点——踏实、勤奋、真诚、善良——就不是现阶段的牟佳佳懂得欣赏的。
“知了,你别闹,怎么会是她?”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啊,我觉得……我觉得牟佳佳同学心里是有我的!”
“呃,谁给你的错觉?”
“诚哥,过分了啊,我跟你讲——”
于是李行知巴拉巴拉说了起来。
譬如他跟祁嘉豪在班级群互怼时,牟佳佳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说话。
譬如昨天牟佳佳专门问了他,坐的哪一趟火车,具体车厢是多少,说是想跟他一道去省城,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卧槽,难不成还真有戏?”
曾诚罕见的不自信了——他当然没膨胀到觉得自己看人就百分百的准。
没什么说的,关系到好大儿的终生大事,那就等着吧。
又十来分钟后,哥俩果然等到了牟佳佳。
但是问题也出来了。
牟佳佳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夏宁,拖着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行李箱。
“靠——”
曾诚这么大个人精,当然瞬间还原了事情真相。
牟佳佳压根就是受了某个大小姐指使,对知了用了波美人计!
李行知:“……”
难道这就是诚哥说的人生三大错觉之首——她心里有我?
此时李行知已经很难受了,曾诚却不打算放过他。
“知了,我现在很想在你心里塞一粒神奇的种子。”
“???”
“等它发芽长大后,你心里就会有颗b树了。”
“……”
扎铁了,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