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大家别介意。”
曾诚笑着摆了摆手,眉宇间没了调侃,只有真诚。
“同学们,咱们这样的年纪,自负才高八斗,不识天高地厚,本质上却一无所有,但我还是希望大家伙能够牢牢记住现在的自己。”
“记住这个笨拙而热烈的自己,谦和又狂妄的自己,骄傲却坦然的自己,记住这个一无所有但是可以倾尽所有的自己。”
他边说边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圈。
“这杯我敬大家——”
“功成名就也好,籍籍无名也罢,希望大家都能在偶然的生命旅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必然!”
“生活可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蓄着故事的篝火,涂满月亮的诗歌,希望大家出走半生以后,归来仍是少年!”
众人安安静静听着,良久之后方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曾诚这番话真正走了心,他们当然能够共情。
叶琼也跟着鼓起了掌,眼框甚至抑制不住的有些泛红。
相较于这帮年轻人,三十多岁的她、体会要更深刻一些。
曾诚要大家牢记的东西——星辰般耀眼的少年气——的确弥足可贵。
是这样的。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这场聚会班上同学都喝了酒,也都喝多了,便是曾诚也喝了个七分醉。
中间有个小插曲——前段时间跟曾诚产生过罅隙的孙健刚,主动找曾诚喝了酒,正式跟他道了歉,说他那天在电玩城失态了,让曾诚别放在心上。
连对曾诚的称呼,也改成了【诚哥】——虽然孙健刚比曾诚要大几个月。
这杯酒曾诚喝了。
因为他能够跟孙健刚共情——谁当年不是那么过来的。
少年一无所有时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本质上狗卵子不是,但它真的不该被嘲笑。
孙健刚喝完酒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诚哥,肖茜已经找我聊过了,明确跟我说了她一点都不喜欢我,我难受了好几天,却也拎清楚了,强拧的瓜不甜。”
曾诚耸了耸肩:“刚子,也不能这么说的,强拧的瓜虽然不甜,但是它解渴。”
孙健刚:“???”
曾诚哈哈一笑:“刚子,我的意思是说,你能有清淅的自我认知,我还是很欣慰的,话又说回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条件又不差,进了大学,很容易就能找到女朋友的!”
孙健刚眼睛立马发亮:“诚哥——那你有什么建议给我不,以我这个条件,该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或许是触发了【女朋友】这个关键词,班上许多母胎单身的男生都竖起了耳朵。
“这个吧——”
曾诚想了想后,比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她要能让你开心,这叫情绪价值。”
“第二,她要有自己的事业,这叫物质基础。”
“第三,她要喜欢做家务,最好还会下厨,这叫会过日子。”
孙健刚越听眉头皱得越严重。
“诚哥,你在讲科幻故事吧,这么多优点的女孩子,是我能找到的?”
“听我说完,还有最关键的点——”曾诚表情严肃地竖起第四个手指头,“千万别让她们三个见面!”
众同学:“……”
曾诚突如其来的骚,差点儿没闪断大家的腰。
聚会差不多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班上同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天在电玩城被气哭后,信誓旦旦说再不搭理曾诚的夏宁食言了,临走前她借着酒劲又主动跟曾诚搭了话。
火锅店门口昏黄的灯光下,夏宁眼框红红的说:“曾诚,我们真的不能再回到以前了么?”
“回到以前?”曾诚立马皱起眉头,“夏同学,你说的以前,是不是我整天围着你转,像条哈巴狗一样被你招来呼去,你夏大小姐高兴了就赏我根骨头,不高兴了就给我甩脸子,让我变着法子的讨你欢心?”
曾诚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说话肯定没清醒时那么克制。
夏宁咬了咬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以后我不会再象以前那么对你了。”
曾诚翻了翻白眼,随手唤来了李行知。
“知了,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句话么?”
李行知有些懵:“诚哥,什么话?”
曾诚起了个头:“有些人给你道歉——”
“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李行知立马接茬儿,“诚哥,是这么说的吧,你就说我记性好不好!”
“真棒!”
曾诚跟李行知比了比大拇指,然后看着表情委屈巴巴的夏宁。
“所以说——夏同学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说完招呼着李行知,拦了辆的士就走。
夏宁定在原地,眼泪很快夺眶而出,路灯光线倾洒在她精致的瓜子脸上,仿佛鲛人在对着月亮哭泣。
祁嘉豪这个【暖宝宝】及时刷新了。
他满脸愤愤地说:“宁宁,咱别理曾诚这个狗东西,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我送你回家吧?”
夏宁看着满脸讨好笑容的祁嘉豪,突然指了指火锅店旁边的市体育场。
祁嘉豪顿时激动:“宁宁,你想跟我去体育场散散步吗?”
夏宁满脸的嫌弃:“祁嘉豪,我是想告诉你,市体育场的跑道刚翻新过,是我爸他们公司负责的,塑料材质,质量挺好。”
“???”
在祁嘉豪疑惑目光中,夏宁面无表情地补充:“非常适合你跑圈圈。”
祁嘉豪:“……”
这无涯的一生啊,又错付了吗?
“宁宁——”
他显然还想说什么,夏宁却懒得再听,送了祁嘉豪一个【滚】字,就挺珠圆玉润。
据说啊——仅仅是据说。
这个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的深夜,有个少年在市体育场的塑料跑道上跑了整整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