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嘉豪前脚刚走,李行知就活似个杂技演员,端着三个餐盘走了过来。
“诚哥,刚才祁嘉豪那个装逼货跟你说啥了?”
“狗拿耗子呗,居然想用他的臭钱砸我,让我给夏宁道歉——”
曾诚边说边弹了弹手中崭新的百元大钞。
李行知立马瘪嘴,满脸嫌弃地说:“诚哥,你不会答应了吧,那我可真瞧不起你了,你就不能跟我一样富贵不能淫吗?”
曾诚给了这小子一个大白眼:“去去去,我怎么可能答应——我跟他说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你要再胡搅蛮缠,我就放我家知了咬你,然后他就灰溜溜就走了,甚至这一百块都忘了拿。”
“噗,这家伙向来都是色厉内荏,我最瞧不起他……”李行知忍俊一笑后反应了过来,表情变得很气愤,“诚哥,什么叫放我咬他,感情我是狗啊?”
“宝——”曾诚又弹了弹手中的钞票,表情贱兮兮的,“如果我说这钱咱俩一人一半,你又该如何应对?”
李行知沉默两秒后吐出了两个字:“汪汪。”
讲道理,书上说做人要【富贵又不能淫】,但是又没说不能学狗叫。
辩证法这一块,属于是给他学明白了。
虞白薇是高三上学期才从上海转学到德州一中的。
读了大半年,却都没在学校食堂吃过饭——每到饭点她家保姆都会按时送到学校。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学校食堂刷新。
五月份的蜀州盆地已经很热,气温经常飙到三十度,食堂这样的半封闭环境,学生又多,自然更闷。
但是当她踏入食堂那一刻,许多人却都有了【恰似凉风轻拂面】的感觉。
虞大校花就是虞大校花,竟能把这燥热的初夏,生生割出一抹清冷。
食堂很快炸开了锅。
“我眼睛没出问题吧,这……这是虞大校花?”
“她……她居然到食堂吃饭了?”
德州一中这样的国家级重点中学,学生们都专注学业,不会无聊到去排什么校花校草榜。
颜值特别高的学生是会多受到些关注,但也仅限于此。
哪怕漂亮如夏宁,也没得到过校花头衔。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虞白薇就是那个only-exception。
她太超模了,无论颜值还是身材,成绩亦或家室,都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所以她转学过来不久后,就成了德州一中公认也是唯一的大校花。
许多少年目光都落在了虞白薇身上,伴随窸窣议论。
不过当虞白薇那对满是清冷的弯月眸淡淡扫视一圈后,这些家伙就都纷纷低头,有的甚至当场红温。
数值怪是这样的。
她虽无意,却总能恃美行凶。
“虞大校花还真跟传闻中一样高冷啊,整个德州一中怕是没哪个男生有胆子跟她一桌吃饭吧,甚至女生都不敢!”
“是啊,气场也太强了……”
少年们正嘀咕,就看到有个家伙站了起来,冲着虞白薇招手。
虞白薇进入食堂后一直板着脸,看到曾诚后脸上才有了些微表情。
线条分明的唇角略略动了动,柳叶眉也微微上扬。
少年们顿时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虞大校花这是在笑?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此刻虞大美人的浅笑,便是那恼人的春风。
不过跟虞白薇招手那家伙谁啊?
未必虞大校花是来陪他一起吃饭的?
许多疑惑目光注视下,虞白薇还真就走向了曾诚,坐到了他身边。
眼球碎了一地。
此处就该请委员长出个场。
【我不明白(奉化口音)——】
别说其他人,连李行知眼睛都瞪得很大,达到了自己的生理学极限。
诚哥叫他打三份饭,还有一份居然是给虞大校花的……
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的,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倒不是说李行知瞧不起曾诚,而是两者之间差距实在太大。
讲道理嘛,诚哥除了有点小帅,其他地方不说平平无奇、那也乏善可陈。
虞大校花却是云端之上的高岭之花,就该在悬崖上展览千年的姑射神女!
疑惑归疑惑,震惊归震惊,【我不明白】归【我不明白】,客观事实毕竟不以主观意志转移。
虞白薇破天荒到食堂来,还真就是陪曾诚一起吃饭的。
“趁热吃吧——”
曾诚摆摆手招呼了虞白薇一声,然后自己率先开炫。
十七八岁的男生哪个不是饿死鬼投胎?
虞白薇看着曾诚吃相不由皱眉,觉得【豆豆】吃东西都比他斯文——豆豆是她家养的边牧。
曾诚吃相难看归难看,却很容易带动身边人的食欲。
于是虞白薇也拿起筷子,夹了根土豆丝,慢慢塞进了红润润的嘴巴。
学校食堂的大锅饭就不可能有多好吃。
也不可能有虞白薇家厨子做的精细。
食材更没有丝毫可比性。
不过精细通常意味寡淡。
食堂的饭菜,反而更容易唤起虞白薇的食欲。
渐渐她进食速度也加快了,红润嘴唇上沾了些亮晶晶的油珠子,吃相却还是那么的斯文,生动诠释了什么叫【那该死的优雅】。
至于李行知——他表示自己如履薄冰。
别说如曾诚那般松弛,甚至都忘了该怎么吃饭。
“傻了啊,快吃!”
直到被曾诚敲了一下,他才拿起筷子,却还是拧巴得很。
生怕自己吃相不好,惹得虞大校花生厌——虽然从始至终虞白薇就只淡淡瞥过他一眼。
是这样的,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绝大多数内心戏都贼多。
李行知努力掩饰的尴尬,虞白薇高冷外在之下掩藏的拘谨,曾诚肯定都察觉到了。
于是他主动挑起话题聊天。
瞥了眼身旁虞美人的绝美侧颜。
“虞同学,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虞白薇瞪了曾诚一眼,确定口中没有一点食物后方才开口。
“曾同学,言而有信是做人的基本素质。”
“这点我认同,”曾诚边点头边浅笑,“尤其我们还是朋友,更应该做到一诺千金!”
要不说老男人套路多。
虞白薇昨天下午只同意了跟曾诚一起吃饭,压根没答应跟他做朋友。
曾诚却已经当成既定事实,现在还专门拿出来强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脸的人先享受世界!
虞白薇那对清冷的弯月眸中立马浮出警剔:“曾诚,你真想我跟我做朋友?”
此处敲下黑板——这里回答【想】或【不想】都不妥当。
前者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后者会让人觉得虚伪。
什么才是正确的打法?
有请曾总出来给大家现身说法。
“虞同学,我这人信缘分,三天前咱俩还素不相识,现在就能一桌吃饭,未必就不是命运的安排……所以这就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咱俩成为朋友就该是水到渠成的。”
虞白薇眼中警剔渐渐褪去——显然曾诚这个回答,在她心中得到了一个颇高的分数。
话又说回来,曾诚这番话,有套路的成分,却也不乏真诚。
他现在还真就单纯的想跟眼前这位宗门圣女做朋友,然后可劲儿薅她。
至于以后会不会发展成【一被子的好朋友】,这跟现在的他有个毛关系?
再敲下黑板——这就是辩证法!
李行知顶天就是把这玩意儿给学明白了,曾诚则成功做到了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