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曾诚和李行知哥俩到了学校,并且做到了精准踩点,刚踏进教室早自习铃声就响。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今天又占到了学校的便宜。
好吧,高中生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铃声打响后,班上依旧还有许多细碎的交谈。
基本都在分享假期发生的趣事儿。
也有好些个目光落到了曾诚身上,带着些讥诮——显然都在拿他当小丑看。
如果换成前世的曾诚,肯定受不了这些讥诮的目光,绝对会当场红温。
但是对现在的曾总来说——呵呵,就这?
他挑了挑眉,直接跟每个敢看他的家伙对视。
如他所料,这些家伙很快败下阵来,纷纷挪开目光。
是这样的,甭管什么事儿,只要你不尴尬,尴尬得大概率就是别人。
环视的过程中,曾诚发现夏宁也在看他,丹凤眸带着浓烈的委屈。
曾诚就挺莫明其妙。
讲道理嘛,忽悠老子表白的是你,被人嘲笑和讥讽的是我,你他妈委屈个什么劲儿?
德州一中的理科班分为三个档次——实验班、重点班和普通班。
即便是最差的普通班,本科上线率也超过百分之六十。
毕竟是德州最好的高中,招生时就薅走了全市超过七成的好苗子。
曾诚就读的零九级六班是重点班,本科上线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他这样的二本选手,不说班上垫底也没好到哪儿去,班上六十来号人,也就能排四五十名。
不过他进校成绩真的很好,班上排名第二,仅次于准清北选手罗文娟。
这也是班上许多人瞧不起曾诚的原因之一。
高中生的主线永远是搞学习,曾诚却放着主线任务不做,整天围着夏宁转,何止是小丑,简直是蠢货。
整个上午曾诚都没听老师讲课,而是自己学自己的。
欠缺知识点太多,与其跟着老师复习,不如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曾诚一直处于沉浸式刷题模式,李行知就变得很无聊——哥俩平时上课都要说悄悄话的。
憋了两节课后,他实在没忍住,碰了下曾诚的骼膊。
“诚哥——”
他觉得曾诚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曾诚被打扰后非常不爽。
“知了,别他妈影响我学习!”
“啊?”
“啊个屁,没看到我正在背单词,我要考不上北大,你负得起责任吗?”
“……”
李行知脸颊抽了抽。
诚哥你什么水平自己没点逼数?
还北大,北大青鸟要不要你都两说!
上午五节课结束,哥俩一路放小跑到了学校食堂。
曾诚掏出兜里昨晚老妈给自己的十块钱,塞给李行知后叫他去打饭,并且强调了打三份。
李行知颇为疑惑——为什么要多打一份。
他开始猜测:“诚哥,你跟夏大班花和好啦?”
曾诚狂翻白眼:“去去去,我好心请你吃午饭,你居然想我死!”
“那为什么要多打一份?”
“叫你去就去!”
曾诚没好气摆了摆手。
没跟李行知说明白。
都不确定虞白薇会不会来——虽说这姑娘昨天下午是答应他了的。
“好吧,但是——”
李行还是没走。
曾诚非常不耐烦,用上了家乡话:“你个雄鸡婆,又啷个了嘛!”
李行知缩了缩脖子:“诚哥,讲道理的话,十块钱只能打两份套餐……”
曾诚:“……”
这就很尴尬。
好在他很快找到了不尴尬的办法,很有范地摆了摆手。
“你那份我请你,我那份你请我,对了,剩下两块钱记得还我哦。”
“……”
李行知没再说什么,老实去排队打饭。
毕竟曾诚薅他也不是一天两天。
哥俩平时生活费差不多,不过以前的曾诚,身上有点馀钱都拿来舔夏宁了,经常靠李行知养活。
李行知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长相颇为帅气的眼镜男,坐到了曾诚对面。
曾诚客客气气的提醒他,说同学这个位置有人。
“同学?”眼镜帅哥重重皱眉,“曾诚,你装鸡毛啊,不认识我?”
曾诚表情变得疑惑,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你。
眼镜帅哥酷酷的比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同班三年。”
“第二,我一直担任班长,主持班集体日常工作。”
“第三,本人还是学生会常务副主席,在全校都有相当的知名度。”
看着眼前这个【厅里厅气】的家伙,再加之这么多的关键词,曾诚立马想起这货谁了。
眼睛帅哥叫祁嘉豪,跟曾诚一样,也是夏宁的追求者。
曾诚追夏宁主要靠【舔】,祁嘉豪则主打一个【暖】。
事实上零九年暖男这个人设是很吃香的。
很多女孩子都吃这套,远没有沦落到后世排狗后面的程度。
“咳,有事?”
“曾诚,我动用了些关系,知道你惹宁宁生气了,本班长命令你,立马去跟宁宁道歉!”
祁嘉豪颐指气使的样子。
曾诚表示是这个味儿,这家伙一直拿班干部当省部的。
他边笑边说:“我要是不去呢,你能咋滴?”
本以为祁嘉豪会发怒,给他放几句狠话,却没想到这家伙掏出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钞票,啪地拍在餐桌上。
“现在呢,能不能去道歉?”
“……”
曾诚给整不会了。
讲道理,零九年百元大钞购买力绝对杠杠,许多高中生半个月的生活费。
曾诚向来信奉【人不能为了脸就不要钱】,却也不可能真去给夏宁道歉。
思考两秒后决定站着把这钱给挣了,几句话就让嘉豪哥心甘情愿给他一百块!
“祁大班长,咱俩先掰扯掰扯——”
曾诚拿过那张百元大钞屈指弹了弹。
“你是夏宁什么人,为什么屁颠屁颠跑过来让我跟她道歉,甚至下这么大血本?”
祁嘉豪冷笑着说:“呵呵,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去道歉!”
曾诚叹了口气,满脸的真诚:“嘉豪哥,我是替你感到不值——”
“额……”
祁嘉豪也给整不会了,寻思曾诚这小子平时多拽啊,今天怎么唯唯诺诺了,又是【大班长】又是【嘉豪哥】的,难道自己无意间觉醒了王霸之气?
零九年网络小说已经很流行,祁嘉豪也看了不少。
这个时代的网文套路都很直接,男主动不动就虎躯一震,然后就有无数小弟纳头而拜。
在祁嘉豪疑惑目光中,曾诚也比起了三根手指。
“首先你比我帅,相貌十分中有九分的英俊,而且能文能武,篮球也打得好!”
“其次你成绩比我好,哪次考试不是班级前五?闭着眼都能上九八五!”
“最后说家世——我爸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街道办副主任,你爸却是咱们旌湖区的区长!”
说到此处,曾诚表情已是痛心疾首。
“嘉豪哥啊,我追不到夏宁很正常,毕竟我平平无奇,但是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凭什么也追不到?”
“这——”
曾诚这通吹捧完全给祁嘉豪整不会了。
他表情逐渐羞赦,脸颊开始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两下衣角,甚至有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曾诚】的感觉。
“你……你真这么看我的?”
“废话!我一直就很欣赏甚至崇拜你的,实验班那个陆云琛知道吧,就又酷又拽又高冷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二那个,咱们年级一半女生都拿他当男神,但我觉得你稳压他一头,他顶天是个【凤雏】,你才是【卧龙】!”
“咳,不至于不至于……”
祁嘉豪给曾诚夸得飘飘然,仿佛吃了人参果儿,却还是玩了把【虚假的谦虚】,不住地摆手。
“嘉豪哥,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曾诚说着话音一转,“所以问题就出来了,夏宁她吊着我就罢了,她有什么资格吊着你?”
“这——”
祁嘉豪陷入沉思。
是他妈的这个道理啊!
自己堂堂【卧龙】,凭什么追不到?
嘉豪哥越想越气,以至于忘了此行目的。
“曾诚,我得找个地方静静,慢慢捋捋——”
边说边往食堂门口走。
“喂,你的一百块!”
“给你了就是你的——”
嘉豪哥很霸气的摆了摆手,甚至都没回头。
不然呢,曾诚这小子又【嘉豪哥】又【卧龙】的,他怎么还好意思把这钱再拿回来?
“啧啧,官二代就是牛批。”
曾诚笑得满脸跑眉毛,同时思维有些发散。
想了想这家伙以后的人生轨迹,他觉得嘉豪哥还是厉害的。
三十来岁就是省直副调,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将来保底是个厅局级。
哪怕自己三十来岁就财富自由,也不敢贴金说比人家混得好。
不过嘉豪哥将来再如何优秀,也不影响他现在被轻松拿捏。
毕竟捧杀这种套路,对这个时代的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点太高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