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虞白薇咬咬唇方才开口,“曾诚,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
曾诚表示有点看不懂。
心想不就交个朋友么。
这姑娘怎么表现得象是自己在跟她表白一样啊?
他疑惑着问:“虞同学,跟我做朋友需要你考虑这么久?”
虞白薇解释:“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曾诚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火星人。
姑娘,你今年十八岁,不是十八个月,怎么可能一个朋友没有?
看看你诚哥,三岁就跟小区的五个小姑娘创建起友谊了,下午一起玩时,哪个小姑娘带的玩具多就翻哪个的牌子。
要不说有些东西是天赋——曾诚三岁就知道搞【竞争上岗】那一套,长大后能成为一个狗资本家是很符合逻辑的。
考虑到虞白薇没理由说谎,曾诚思维再进一步发散,隐约有了猜测——这姑娘的原生家庭,恐怕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完美。
不过曾诚还是什么都没问。
与人交往边界感很重要。
此时虞白薇主动开口:“曾诚,我没有任何跟朋友相处的经验,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尽量不要放在心上。”
“那不会,”曾诚温润一笑,“再说以你的智商,学什么不都飞快,你不知道怎么跟朋友相处就多看看我跟知了,咱哥俩友谊的小船久经风浪,他能为我上刀山,为了我他也敢下火海!”
李行知靠了一声,心想又是拙劣的文本游戏,诚哥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噗——”
虞白薇却很捧场的笑了,晕开了千般风情,如此这般的动人心魄。
不过她很快就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说:“曾诚,这个你就别想了,我最怕疼。”
曾诚仔细看着虞白薇,竟没分辨出来她是认真的还是在玩冷幽默。
李行知心想这两人莫不是在打情骂俏,呵呵哒,那要不要老子学两声狗叫给您二位助助兴?
郁闷之下他瞄准了曾诚餐盘中的排骨。
反正虞大校花眼中也只有诚哥,压根把自己当空气,形象不形象的倒也懒得在乎。
他飞快夹走了曾诚餐盘中的一块排骨,塞进嘴巴后展开报复性咀嚼。
曾诚:“……”
食堂套餐荤菜分量能有多少?
他餐盘中这份儿土豆烧排骨拢共也就只有三块排骨。
已经吃了一块,又被李行知薅走一块,只剩最后一块。
好在这块品相不错,是他最喜欢的软骨,上面的肉也是半瘦半肥,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正想着赶紧消灭,却见虞白薇面无表情的抬起筷子,丝滑夹起,优雅地塞进了自己红润润的嘴巴。
看得出来她吃的很开心,弯月眸中渐渐浮出愉悦的光点。
瞬间安静。
曾诚和他的小伙伴李行知都惊呆了。
虞白薇吃完后表示很疑惑,开口问曾诚:“你干嘛这么瞪着我?”
“你——”曾诚依旧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幕,“你刚才……”
“我夹了你餐盘中的排骨吃,”虞白薇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没问题?”
“没有。”
虞白薇面无表情地阐述了一遍自己的逻辑链。
“你跟李行知是朋友,我跟你也是朋友,李行知能抢你的排骨,我当然也可以——”
说着表情竟是有了些小委屈。
【明明是你让我学的!】
这下曾诚有些看明白了。
高冷恐怕是这姑娘的保护色,她本质极有可能是个【天然呆】!
尤其为人处世,不说一张白纸,那也白纸一张。
所以说她父母控制欲得有多变态,才会刻意建造信息茧房,完全把她当成温室花朵在养?
曾诚依旧什么都没问——还不到时候。
老男人跟小年轻最大不同,大概就是前者更有耐心,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
吃完饭后他跟虞白薇说,我们去教程楼后面的小树林坐会儿消消食,顺便你给我讲讲题。
虞白薇尤豫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曾诚这个提议很合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或者说她潜意识也想多跟曾诚待会儿,只是自己并没有察觉。
接下来两个人类英雄和一条单身狗,合计三个移动单位前后出了食堂,往教程楼下小树林走。
偌大食堂这时才真正炸开了锅。
虞大校花到食堂跟陪一个男生吃饭也就罢了。
这两人还相谈甚欢!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虞白薇,甚至还夹了这家伙餐盘中的排骨吃!
少年们道心陆续开始崩坏。
“我靠,那条牲口哪个班的?”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高三六班的曾诚……”
“曾诚?这人我知道,这小子不是他们班班花夏宁的舔狗么,怎么突然就跟虞大校花搅和上了……”
“没道理的啊,他连都夏宁都追不到,怎么会得到虞大校花的青睐?”
“我他妈哪儿知道啊,我现在只想刀了这小子!”
类似对话发生在食堂许多角落,伴随少年们不住的咬牙切齿。
【夺妻之恨】这个词儿,放在此处虽不恰当却很契合。
可以预见曾诚要出名了,甚至成为全校公敌。
这个绝对不是夸张——虞白薇在德州一中所有男生心中都有神格。
少年们能够接受她高不可攀,觉得她这样仿佛神圣的姑娘,就该在悬崖上展览千年,绝对的不容亵读。
因为一个叫曾诚的狗比,神女竟是谪落凡尘,染上了人间烟火,这叫他们如何不破防?
痛——太他妈痛了!
相较于曾诚和李行知这种三线城市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夏宁家庭条件明显更好,家里大几千万的净资产。
再加之老父亲毫无底线的溺爱——夏宁零花钱不是一般的足。
她中午很少到学校食堂吃饭,而是去学校外面餐馆,想吃什么就自己点。
所以夏宁并不知道今天中午,曾诚跟某个大校花一起在食堂吃饭。
要知道了铁定还要破个大防。
舔狗觉醒不可怕。
可怕的是前脚觉醒,后脚就勾搭上了一位各方面都比自己更优秀的。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近乎所有的参差感和意难平,都来自于纵横向的对比。
夏宁不知道,她的好姐妹牟佳佳知道。
牟佳佳中午也在食堂吃饭。
她还亲眼看到虞白薇夹曾诚餐盘中的排骨吃。
那一瞬间许多眼球都掉在了地上——其中就包括牟佳佳的。
关系得亲密到什么程度,才会有如此亲昵的举动?
牟佳佳惊得不行。
她始终觉得曾诚配不上自己的好姐妹,平日里没少在夏宁面前上曾诚的眼药。
这种心态该怎么描述?
好象曾诚配不上夏宁,便也就配不上她了。
要是曾诚当真只用三天,就【勾搭】上了虞大校花……
别说宁宁,便是她也会破防。
问题是——凭什么?
【那么……要不要告诉宁宁?】
牟佳佳好不容易平复下内心激荡后又开始纠结。
有种【捉奸】的既视感。
不告诉宁宁,岂不是纵容曾诚【绿】她的好姐妹?
告诉吧,以宁宁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怕不得道心崩坏到影响高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看得出来,宁宁其实还是很在乎曾诚的。
只不过从小泡在蜜罐中长大的宁宁,已经习惯了身边所有人无条件的对自己好,暂且还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算了,还是先瞒着吧,高考要紧……】
吃完饭后牟佳佳回了教室,然后就看到祁嘉豪正在跟夏宁献殷勤,觍着脸要夏宁喝他刚买的热奶茶。
话说我们嘉豪哥不是去思考人生了么。
为什么眨眼功夫就又开始当【暖宝宝】啦?
只能说装睡的人你叫不醒。
祁嘉豪的确去思考了一下人生,然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自己没追到夏宁,并不是自己这个当世卧龙不优秀,也不是夏宁的问题,而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夏宁拒绝得很干脆。
首先她是真烦祁嘉豪,生理性的厌恶。
其次今天很热——三十度的高温,她又刚吃完饭,喝你妹的热奶茶!
【如果是曾诚,他绝对不会给我热奶茶,而是买冰淇淋……】
夏宁忍不住想着,同样都是讨好自己,祁嘉豪从来浮于表面,不是【我以为】就是【我觉得】,远没有曾诚那么贴心!
想到曾诚都快五天没搭理自己了,她心里愈发的烦躁。
牟佳佳走过来后白了祁嘉豪一眼。
“祁大班长,你有毒啊,这么热的天,硬要宁宁喝奶茶……话说你昨天不是言之凿凿,说要去教训曾诚给宁宁出气么,为什么不去?”
祁嘉豪瘪了瘪嘴,心想已经去过了好吧——虽然没成功。
都怪曾诚这小子!
说话怎么就能那么好听呢。
祁嘉豪肯定不会说实话,他拿出了自己【常务副班主任】的架子。
“牟同学,知不知道什么叫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谁跟你说我没去啊,刚才我已经教训过曾诚了!”
“你真去了啊?”夏宁不由皱眉,“那你怎么教训曾诚的?”
祁嘉豪很有范儿的摆了摆手:“严肃的批评,深刻的教育,让他及时的悬崖勒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宁宁,曾诚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还让我帮他道歉!”
“你帮他道歉?”夏宁继续皱眉,“那你可真是闲得慌,让他自己来!”
祁嘉豪挠了挠后脑勺:“咳,宁宁,曾诚他脸皮薄……”
夏宁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脸皮很厚?”
祁嘉豪嘴角抽了抽:“额——”
“宁宁,别听他吹,”牟佳佳接话,“祁嘉豪是去找过曾诚,就在学校食堂,我刚才都看到了的,不过他根本没教训曾诚,甚至曾诚跟他说了你几句坏话后,他就给了曾诚一百块钱!”
瞬间就很安静。
祁嘉豪:“……”
夏宁:“……”
前者有多尴尬,后者就有多无语。
夏宁又给了祁嘉豪一个大白眼:“我跟曾诚怎么样关你屁事,祁嘉豪你瞎掺和什么?你要实在闲得慌——我建议你去操场跑圈圈!”
祁嘉豪赶紧解释:“宁宁,我只是想关心你……”
“我不缺爱,用不着你关心,”夏宁脸色越来越冷,“如果你真的爱心泛滥,我建议你关心一下非洲人民为什么吃不饱饭,三体人的舰队到哪儿了!”
“宁宁……”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