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凤仪没能顺利起床。
陆行舟轻手轻脚独自起来,去朱家门口叫来那文,准备说说筹建学堂相关事宜。
他愿意让那文当教书先生,当然不是冲着林凤仪的面子。
围子里这些人,未来都可能成为他的死忠,培养高素质的下一代是必须的。
但令林凤仪产生这样美妙的误会,他也不会开口解释,那得多直男?
那文到来时,他还在闭目回味。
是以那文看他的眼神就很诡异。
两分疑惑、三分探究、还有五分对他不知怜香惜玉的责怪。
对她这种看渣男的眼神,陆行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人只有失去才知宝贵,刚恢复青春半年多的陆某人,太享受这种der想硬就能硬起来的感觉了。
那文越是责怪他,越能证明他现在身体有多棒!
不过不能这么一直看,再看下去成眉目传情了,他可没那个孟德之志。
“听凤仪说,你想在围子里起个学堂?”
见眼神无法伤害陆行舟分毫,何况这种事,指不定林凤仪开心还来不及,那文也不能把这个让好闺蜜下不来炕的东家怎么样。
“俺可不是要东家建学堂,俺就是觉着白拿您的工钱不合适。想带带孩子,顺便教孩子们识文断字啥的。”
离开元宝镇有点早,没经历过老朱家农活的锤炼,现在的那文说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有点过,但肯定是比不上别家长工媳妇能干的。
陆行舟能理解她,而且叫她来就没打算随便糊弄事儿。
“万丈高楼不是平地起,需要打下好地基。既然想教孩子们学习文化,那就正式点。你有这个心我也支持你,咱俩直接聊聊怎么办学堂吧。”
“目下围子上没空闲地方给孩子们读书,我准备先把我的正房堂屋空出来,让你带孩子们在这里上课。”
第一句话,就让那文不知如何回复。
“这,,合适吗?”
本来按那文的意思,就是晴天带着孩子们在当院儿认认字,刮风下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了不起让陆行舟批点大洋买些小马扎儿坐坐,连纸笔她都没奢望。
却没想到东家竟然这么重视,把像征自己身份地位的正堂都让出来!
“有啥不合适,回头于家船队再来,我就委托他们给孩子们采买些纸笔、墨水啥的。既然要学,就一定要好好学!”
陆行舟对学堂的重视程度比那文更高,或者说,比这个时代的所有华夏人都高。
“正好你提起这茬儿,过两天建房的大师傅来了,直接盖一座专门供孩子们读书的学堂,”
建个学堂,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情,往后需要花钱的地方会很多很多。
“东家,俺觉得俺未必有当正经先生的本事,再说大家伙儿未必愿意花这个钱,要不咱们就凑合一下?”
“你不要小看自己,我都相信你你怕什么?等学堂建起来,我还要让你当校长呢!”
“俺?俺能行么?”
“我说你想你就行!”
除非陆行舟能找到接受过现代教育培训的新式教师,否则无论花多大价钱,也未必找得到强过那文,还愿意来这穷乡僻壤任教的教书先生。
陆行舟愿意给她这个担子,最紧要的是她的品质。
凭那文的学识、见识、人品、样貌,想找个豪绅嫁掉并不难。
愿意嫁给普通农民朱传文,说明她三观极正,不愿意当个不劳而获的米虫贵族,这才是最宝贵的。
“还有,我哪张嘴跟你说过,需要让长工出钱给孩子交学费了?”
“不要钱?!!”
看惯旗人老爷、地主豪绅们有多吝啬的那文,被陆行舟的话震撼了。
“对啊,我前脚给大家发饷银,后脚就用学费的名义收回来,往后让大伙儿得怎么看我?”
既然办学堂,就得让孩子们全都来上学。
只要陆行舟提出收钱,绝对会有孩子家长只给儿子掏钱不管闺女,或者压根都不送来读书的。
他可接受不了有孩子蹲在学堂外面,眼巴巴看着小伙伴都有书读,自己上不了学的可怜样。
而且,这世界是很奇怪的。
好人不被逼急了,一般极少发声。反而是恶人总喜欢很大声的制造杂音,带偏了舆论环境。
按照国人重视教育的传统,本不该有这个担心,陆行舟却不得不谨慎。
但凡未来有几个拿这事儿挑拨是非,传着传着,一件好事就得变成坏事。
那文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媳妇,也能想得长远,有点替陆行舟担心,同时也感觉肩膀上有点沉重。
“那,往后每年都得几百大洋呢,您确定都管吗?这要是整到半截儿不管了,影响得成不好了!”
陆行舟却觉得她还是太不敢想,对高昂的教育成本,严重评估不足。
“几百?等下半年,围子里的孩子会多好几倍,靠你一个校长可应付不来,区区几百大洋可不够!往后人多起来,我还准备建西式小学堂、中学啥的。但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就当好你的女先生吧。”
既然陆行舟已经说的如此明白,那文确信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提了一嘴,拍脑袋的想法,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颇有底气的保证:
“东家您放心,俺指正好好干!”
“恩,我相信你!”
虽然在这个时期,那文的满人身份,让陆行舟多少有些顾忌。
但抛开未来不一定会出现的那些猜忌,其实她这样敢想敢干、敢作敢当的性格,比所有人都更符合陆行舟心目中东北女人的形象。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学堂就从今天开始办吧,三江水、倪阳!”
“把堂屋收拾收拾,家具摆设、我的私人物品,都挪到东次间去。”
“是,少爷!”
陆行舟起身往东次间去,满含期待的看向那文:
“那老师,这里和孩子们,就都交给你了!”
没想过东家如此雷厉风行,那文有些准备不足。但她却并未退缩,攥起拳头给自己打气。
“东家,您瞧好吧!”
陆行舟对她更满意了。
教书育人,那文从王府塾师那得来的学问还在其次。
这股子敢作敢为的精气神,对孩子们的正向影响,绝对远胜重金请来十个暮气沉沉的老学究。
他的私人物品不多,很快收拾完。
趁着这会儿林凤仪还没起来,又不想回去打扰她休息。
陆行舟拿上桶去到西辽河边水獭窝,顺便让人把传武和鲜儿叫过去。
给人当东家,还要让人家当校长,自然要替人家解决后顾之忧,才好尽心尽力地教程。
老孟都说食色性也,陆行舟也是个喜欢摸扎的色批,对于鲜儿无端打扰别人涩涩这种事,真的很难容忍。
自己不幸福就搅合别人,天理难容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