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做甚!”
混在灾民中的好手,对灾民们大声道:
“咱是为佛祖除去淫乱佛门的贱货,在官府那边占着理,更有佛祖保佑!
这厮若敢动手伤人,咱便把他捉去州衙,请州尊发落!”
灾民们仅仅是聚集示威,没有伤人。
虽说违法,但官府一般不会上来就用雷霆手段,而且事后往往只罚首领。
钱老五心里也有些虚,真要是动起手来,闹出不少人命,鲁王府会保他吗?
挥起肩上大刀摆出架势,色厉内荏的大吼道:
“再不滚,老子的大刀便要见血了!”
“走狗,吃爷爷一招!”
混在灾民中的好手,装出一个弯腰的动作,把早就备好的圆石用力掷向钱老五!
“啊!”
钱老五被砸中鼻梁,鲜血迸流,鼻子歪掉半边。
灾民们有样学样,石块等硬物如雨点般扔去,迫使打行们退入尼姑庵。
“杀贱货!”
小吴等左良玉提前招募的灾民,冲在最前边,叫喊着追进庵中。
由于庵门的限制,追进庵中的灾民失去人数优势。
而且退入庵中的打行们已经拔刀提矛在手,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
混在灾民中的好手和运军们拼命组织,试图阻止后边的灾民继续往前涌。
观音堂屋顶的邱护法看着不断压来的灾民,急火攻心,对打行们厉声命令道:
“拿刀子砍他们!”
打行们见灾民拿得都是棍棒之类的家伙,尤豫起来。
“砍呀!”
其中一个打行咬咬牙,几步上前,挥刀砍向最近的灾民。
那名灾民不知是被吓住,还是反应太慢,被刀砍中,惨叫着向后跌倒在地。
“娼窝子的走狗杀人!”“快跑!”“救命呀!”
追进庵中的灾民们瞬间乱成一团,想要逃出尼姑庵,被后边的灾民挡住。
有些昏头转向的灾民,居然象没头苍蝇一般,朝着打行们撞去!
不少打行眼见灾民撞过来,下意识地挥刀举矛
小吴拄着手中的棍棒,挣扎着逃入庵外的林地,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
不是被打行伤到,是逃跑的时候摔倒,肋骨被人踩断,扎破血管。
几息后,支撑不住的年轻人瘫软倒地。
还好提前把典当的田契银交给娘了。
娘,我好渴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愈发响亮,从鼓点变为雷霆。
一面深青色旗帜迎风飘扬,写着“督理京师九门河工张”九个大字。
全员顶盔掼甲,头盔、铁臂缚和固定甲叶的铆钉反射着寒光。
张昆率领河工营的上百军兵,抵达尼姑庵外。
“让路!”“躲到林子里!”“跟我来!”
混在灾民中的好手和运军,立刻组织灾民为官军让开道路。
“作乱的贼人在庵中,”
张昆拔出雁翎刀,对身前身后的军兵大声命令道:
“凡是手持带刃兵器者,格杀勿论,不受降!”
“是!”
前队的三十多军兵,骑至庵门前,下马步战。
最前排的盾手举起覆着铁皮的长牌,掩护身后两排的铳手。
“放!”
进入庵门后,管队一声令下,两排铳手点燃引线,把快枪和三眼枪从盾牌间伸出。
砰!砰!砰!
快枪和三眼枪喷吐火舌,铅弹急速射出,瞬间洞穿多名打行的身体!
“官军来啦!官军来啦!”
站在观音堂屋顶的邱护法看到大队骑兵赶到,欣喜如狂,手舞足蹈地大叫道。
这一记对打行们的齐射,直接吓得邱护法魂飞魄散,“怎、怎么”
打行们也是如遭雷击,反应快的有些转身就跑,有些立刻丢掉兵刃,跪地求饶。
铳手收起火铳,拔出长刀。更后排的矛手举着短矛,从两翼绕出。
“杀!”
张昆的命令是不受降,跪地求饶的打行也被刺杀砍杀。
接着是那些躲入尼姑庵深处的打行,皆被军兵们分段搜杀。
等到张昆下马走进尼姑庵,钱老五及其手下的五十多打行已经全军复没。
观音堂。
邱护法已经被军兵从屋顶捉下来,还有藏起来的亓员外,一起被押进堂中。
许新拎着钱老五的脑袋走来,丢到邱护法的身前。
堂中只剩张昆的亲信,其他军兵都在堂外把守各处。
“邱护法,本官已经审过作乱的贼人,”
张昆抬脚踢了踢钱老五的脑袋,对邱护法微笑道:
“此贼名叫钱老五,是他哄骗灾民,聚众作乱,围攻尼姑庵!
他在码头当打行,门外那些贼人,都是他的手下。”
“你、你”
邱护法抬头看着张昆,瞠目结舌,什么话也说不出。
“临清城谁不晓得,钱老五在给邱爷办事!?”
旁边的亓员外或许是自知难逃一死,居然硬气起来,对张昆尖声嘲笑道:
“你如此栽赃,谁会相信?”
“不信又如何?”
张昆很是意外,转头看向亓员外,微笑道:
“在临清,谁会为了你们这个娼窝子,与河工营为敌?”
“临清没有,兖州有!邱爷的兄长在鲁王府奉承司管庄!”
咬牙强撑的亓员外瞪着张昆,继续硬气道:
“咱之前要你们夹带货物,大头便是鲁王府!”
“别说一个管庄太监,即便鲁王爷本人又如何?”
张昆摇摇头,对邱护法和亓员外冷笑道:
“本官的义父是司礼监随堂,御马监掌印,钦差督理通湾直隶宣大税课!
鲁王爷会为了你们这个娼窝子,得罪本官的义父吗!?”
这厮的靠山居然这么大?怪不得他如此张狂。
邱护法如雷轰顶,象是被抽掉脊骨,瘫软在地。
“鲁王爷不敢,那些文官会放过你吗!?”
不清楚张昆靠山有多厉害的亓员外,还没有彻底绝望,对张昆尖声质问道:
“临清知州会不闻不问吗?还有济南的巡按御史”
“本官答应过知州,会把尼姑庵的部分银钱,通过河工营捐助给州衙,”
张昆从许新那里拿过一把短刀,对亓员外冷笑道:
“何况哪位文官会不顾名声,为你们这些鲁王府的爪牙伸张正义?
即便知晓真相,多半也只会拍手称快!”
把短刀丢到亓员外的身前,后退几步道:“把姓邱的杀掉,本官可以留你一命。”
许新等亲信都拔刀在手,以免亓员外临死反扑。
亓员外没怎么尤豫,抓过短刀,扑向身旁的邱护法。
“啊!”
被捅一刀的邱护法回过神来,对亓员外厉声道:“贱婢,你怎么敢——啊!”
亓员外挥拳打翻邱护法,连捅数刀,邱护法很快失血到无力反抗。
“狗畜生!老子插死你!插死你”
邱护法已经断气,亓员外还在疯狂捅刺邱护法的下身,歇斯底里道。
“本官要你到州衙作证,”
张昆示意手下把亓员外制住,卸掉短刀,沉声道:
“钱老五利欲熏心,引来灾民围困尼姑庵,想要趁乱劫走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