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与捐纳泛滥的满清不同,举人更容易做官,含金量更高。
大多数知县都是举人出身,做到知州、知府甚至更高的不在少数。
象是海瑞这等翘楚,更是官至二品,位列九卿。
“郭孝廉这是什么话?本官无非是打抱不平而已,”
张昆对郭举人的威胁同样不为所动,冷笑道:
“不退钱也行,等着你儿子的丑事传遍河间罢!
本官少赚几分银钱而已,你家可是要断掉家族前程!”
郭生员能够进入府学读书,除开郭举人的跑动,学习成绩应该也是不错的。
“哈,”
郭举人冷笑一声,对张昆摇头道:
“传遍河间又如何?老夫找同窗朋友,把他举荐到国子监读书便是。”
端起茶杯,对家仆吩咐道:“送客!”
等到张昆离开后,郭举人脸色剧变,把茶杯用力摔在地上,大骂道:
“入你娘,一个芝麻大的百户也敢威胁老子!”
对家仆厉声道:“备好文墨,老夫要给府衙写帖子!”
几刻后的河间府衙,知府看完帖子,皱起眉头:
这个张昆,本府都劝过了,怎么还是跑去招惹郭家?
“府尊,小的如何回复郭孝廉?”
知府想了想,“你这样说,本府明日会把此人叫到府衙劝诫的。”
次日,河间府衙,知府、张昆和赶回府城的游击,坐在一起开会。
张昆拿出标记过响马老窝的舆图,以及记录暗线的名单,对知府和游击说道:
“这是卑职审问出来的情报,那些贼人着实狡猾,在河间各处布下这么多暗线。”
游击拿过舆图和名单,看完后,对知府说道:
“触目惊心啊!”
又对张昆夸赞道:“多亏张百户查到,否则这些贼人还会祸害河间更久!”
舆图和名单都很详实,哪怕是编造,那也编造得很象真的。
“本府不通军事,剿灭贼人便交给将军了,”
知府先对游击说道,又看向张昆,“张百户还要招募河工,莫被其它事眈误正事。”
把郭举人的帖子递给张昆,“这毕竟是郭家的家事。”
“什么家事?”
旁边的游击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地问道。
张昆立刻把郭生员丢下新娘逃走,新娘清清白白却被郭家退婚,简要的讲给游击。
听完张昆的话,游击摇头道:
“逃命情有可原,退婚着实无耻!”
“府尊,方才还未讲全,”
张昆指着暗线名单的最后几段,对知府恭声道:
“贼人已经把手伸进河间城,郭家的家宅中被收买到不少奸细。
卑职要招募河工,与郭家有过争执,再加之郭家有功名在身。
还请府尊下令,搜查郭宅,尽快捉住这些贼人!”
“张百户,郭家也是被劫的苦主,”
知府瞪大眼睛盯着张昆,片刻后语气不满道:“怎么可能家中藏贼!?”
“府尊,不是家中藏贼,是贼人在郭家收买奸细,”
张昆对知府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这些贼人提前布局,攒起近二百人,才劫下送亲车队。
否则以孙家雇佣的三十多打行,寻常贼人根本动不了车队。”
“府尊,张百户说的在理,”
游击对郭家的观感很差,帮着张昆对知府劝说道:
“郭家既是苦主,更当尽快捉住那些贼人,以免生变。”
知府知道,郭家所谓的暗线和奸细,大概率是张昆为了报复,加进名单的。
不过相比张昆提供的功劳,小小的得罪一下郭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这份名单全是假的,想要以功补过,得到嘉奖,必须把名单做成真的!
就算将来出事,那也是锦衣卫,是张昆提供的假名单。
想到这里,知府对游击说道:“那便一并交给将军办罢。”
刚刚修好的郭宅大门,再次被破开。
游击亲自率领游兵营的军兵,大步闯入郭宅,“儿郎们,封锁各处!”
“你们大都指!”
瘸腿的郭举人被护院搀扶着赶过来,对游击质问道:
“大都指,为何突然闯入我家!?”
“郭孝廉有所不知,府衙已经审过前日捉到的贼人,你家有不少贼人收买的奸细!”
游击对郭举人拱手行礼,恭躬敬敬地展示道:“这是府尊的手令,请郭孝廉过目。”
不等郭举人回话,就对家丁们命令道:
“快,你们几个护着郭孝廉出去,其他人去保护郭孝廉的家人!”
两名家丁扑过来,推开郭举人身边的护院,“搀扶”着郭举人离开郭宅。
郭宅外,张昆坐在马背上,满脸坏笑的看热闹。
“是你做的!”
郭举人立刻反应过来,奋力挣开家丁,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指着张昆怒声道:
“你伪造贼人证词,乱我家宅!”
“哎,郭孝廉,话可不能乱说,”
张昆居高临下地看着郭举人,冷笑道:
“即便证词有假,那也是贼人与你家有仇,故意扯谎。
否则贼人为何不劫他家,偏偏要坏你家的婚事呢?
卑职与府尊、都指,不过是担忧你和你家人的安危,有些操之过急。”
“走水啦!”
郭举人转头看去,只见家中某处升起黑烟,似乎是书房的方向。
“多半是贼人收买的奸细放火,想要趁乱逃脱!”
张昆对身旁的许新吩咐道:
“进去找到大都指,把这话说与他,请他务必击杀奸细,为郭孝廉除害!”
郭举人听到张昆这么教,气得身子筛糠似的乱抖,再也顾不上体面,破口大骂道:
“你、你这贼杀才,狗畜生!竟敢做出这等损阴德的勾当!老夫”
“姓郭的!再不把礼金尽数退还给孙家,你家各处都有奸细,都要搜查!”
张昆厉声打断郭举人,威胁道:
“而且郭孝廉有所不知,家父过世得早,幸得同乡一位内相收养为义子。
义父如今是司礼监随堂,御马监掌印,钦差督理通湾直隶宣大税课!
你儿子就算到京师的国子监读书,本官也能让他身败名裂!”
郭举人听完张昆的威胁,如遭雷击,脚下一个跟跄,栽倒在地上。
“爹!”
被游击家丁“护送”出郭宅的郭生员,看到这一幕,挣开家丁冲过来。
见郭举人一脸悲愤,郭生员对张昆尖声道:
“你这厮竟敢对我父不敬!”
“郭秀才莫要乱讲,本官对令尊敬重得很,”
张昆对郭生员讥笑道:
“是令尊得知家中藏有不少‘奸细’,一时之间过于惊慌,站立不稳。”
又对郭生员搀扶的郭举人威胁道:“郭孝廉莫要忘记我刚才的提醒!”
郭举人嗫嚅几声,最终万念俱灰,仿佛倾刻间苍老掉十几岁,颤声道:
“老、老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