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府衙。
与任丘县衙不同,河间府衙知道张昆的来历。
张昆的太监干爹已经提前通过他人,给河间知府递过书信。
对河间府衙来说,太监张烨心系家乡,让义子到家乡招募灾民当河工,是件好事。
只是没想到,张昆会在半路上遭遇响马。
相比任丘县衙,河间府衙在匪患方面的责任更重,对考核的影响更大。
然而张昆已经把公文传给各衙门,没办法把响马的规模往小了说。
“卑职见过府尊!”
张昆跟着知府的长随走入堂中,跪地行礼道。
“张百户请起,”
知府抬手示意张昆起身,态度不冷不热道:
“张百户为河间剿贼,除去一大害,本府在此代河间百姓,谢过张百户。
你传给府衙的公文写得有些简要,可否详细讲述?”
别光感谢啊,给点银子不行?
“府尊客气,这是卑职的分内之事,卑职尽责而已”
张昆把遭遇并击败响马的经历详细讲过,末尾对知府说道:
“只是没想到,卑职赶在过夜前,命人把孙家姑娘护送进任丘城。
这郭家还是退掉婚事,实在是食古不化,全然不顾卑职拼命杀贼的辛劳!
如今孙家也到河间城来,要找郭家讨要一个说法。”
“张百户杀贼辛劳,”
知府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对张昆劝说道:
“不过这是孙家与郭家之间的家事,张百户还是别插手为好。”
知府把话题转回河工营,拿出一份提前写好的公文,对张昆继续说道:
“张内相情系桑梓,本府已经拟好公文,叫河间县衙配合张百户。
若是河间县有什么办不好,张百户给本府递帖子便是。”
言下之意,是你去找河间县衙干活吧,没什么事别过来麻烦我。
“多谢府尊,”
张昆先谢一声,对知府拿出备好的筹码,禀报道:
“卑职审问捉住的贼人,审出一些贼人的老窝和暗线的位置。
打算拟成公文后,上报给真定的巡抚衙门!”
“哦?”
知府眼睛一亮,眉毛微挑,对此很是心动道:
“张百户何不直接报给,巡抚衙门驻在本城的游击将军?”
若是拿到这些情报,不但能够以功补过,还能够得到嘉奖。
“府尊说的是,”
张昆察觉到知府的心动,恭声道:“不如现在便把游击将军请过来议事?”
“游击将军正在肃宁县巡防,本府立刻差人把他请回来,”
知府脸上露出笑容,对张昆温声道:“明日在府衙共议此事,如何?”
“卑职遵命!”
离开河间府衙,张昆先拿着公文,去河间县衙找到知县。
得知河工营要招募灾民,知县很是高兴,表示县衙一定尽力配合。
聚集在河间城的灾民已经超过万人。
虽说河间城有驻军,不怕民变,但是真闹起民变,县衙肯定要担责的。
离开河间县衙,张昆回到驿站,得知孙家人已经去郭家讨要说法。
“咱得去帮帮场子!”
张昆点起杨得胜等五名好手,以及十名家丁,前往郭家助阵。
郭宅,被拒之门外的孙家人正在大声叫骂。
“把门砸开!”
见此情形,张昆直接对好手和家丁们下令道。
好手和家丁们在附近寻来一根粗实的木料,作为撞木,直接撞开郭宅大门。
郭宅的护院们抄起棍棒,正要过来驱赶,杨得胜直接拔刀,喝声道:
“把家伙丢下!”
有护院挥着棍棒打来,杨得胜侧身一躲,快步贴近,用刀背直接把对方打晕在地。
剩下的护院知道杨得胜本事了得,不敢向前。
“尔等何人,竟敢闯入我家,晓不晓得我爹是谁!?”
一个身穿儒袍的年轻人走出垂花门,指着杨得胜尖声道。
“本官是锦衣卫百户张昆!”
张昆手握雁翎刀的刀柄,大步走到近前,对年轻人亮出名号道:
“前日在任丘县,有响马抢掠送亲车队,被本官遇到。
本官率部杀溃上百响马,斩首三十,救下新娘后,赶在过夜前护送进城!
不成想,新娘竟被你家退婚,抹刹掉本官功劳!今日上门来,是要讨个说法!”
听完张昆的话,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支支吾吾道:
“张、张百户,这是我家的家事”
孙家管事跑到张昆身后,指着年轻人骂道:
“姓郭的小畜生,你前日只顾自个性命,丢下我家小姐逃走,无情无义!
之后又污蔑我家小姐的清白,背弃婚约,无德无信!
今日必须给我家一个说法,还我家小姐的清白!”
郭生员回不上话,对护院们尖声道:“给我上,把他们全都赶走!”
护院们不敢,郭生员气得抬脚踢向最近的一个护院,无能狂怒道:
“上啊,白养你们这些狗东西了!?”
“孙家管事,要我说,别同这个没种的孬货继续讲,”
张昆转身拍着孙家管事的肩膀,大声提议道:
“先去府学那边,把这厮的丑事说与府学,再写份状子告到府衙!
不求告赢,而是要让河间人都知道,这厮有多无耻,叫他身败名裂!”
“你!”
郭生员惊恐不已,对方如果真这么做,大好前途就要毁掉了。
“张百户,”
眼见儿子压不住场面,一位瘸腿中年人走出垂花门,对张昆拱手道:
“可否进来喝杯茶?”
“哈,哪有只招待客人,不招待亲家的?”
张昆冷笑一声,对郭举人嘲讽道:“郭孝廉忘掉当年学过的礼经了?”
“我家与孙家已无婚约,还有纠纷,”
郭举人对张昆的嘲讽不为所动,转头对家仆说道:
“但看在张百户的面子上,那便招待罢。”
还挺沉得住气。
张昆只带着杨得胜和那个急性子家丁,穿过垂花门,来到正房落座。
其他好手和家丁,与孙家人一起到左跨院等侯。
坐在上首的郭举人,等到家仆送来茶水和点心后,开口道:
“张百户,你掺合老夫的家事,多半是冲着银子来的罢?”
“没错,”
张昆点点头,很干脆地承认道:
“孙家有钱没功名,与你家结亲,肯定花掉不少银子。
如今你要退婚,应当把银子全部退还给孙家,这才公道。
本官帮着孙家讨公道,也该从中拿些好处。”
“哈,张百户真是一个爽快人,”
郭举人摇摇头,面色变得阴沉起来,对张昆威胁道:
“老夫看张百户年轻得很,有些小瞧功名二字。
因为腿疾,老夫没有出仕,但有不少同窗朋友在朝为官。
你这么年轻,还是莫要为了几分银钱,自误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