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为了什么?”步惊鸿仔细清洗霍尘风腿上的伤口,忍不住问道。
“重游故地,恨意难消罢了。”
霍尘风并没有将自己身上的伤放在心里,跳开话题问道,“边境那边你们怎么看?”
“洛子商并不愿与我们合作,甚至带着敌意?”徐长擎难得正经。
“敌意?”霍尘风惊讶,“可有查出原因?”
“不曾。洛子伤的身份非常神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徐长擎蹙眉,回想着洛子商给他的感觉,
“在战场上可以说是一员猛将,但是我总感觉他对我们带着些说不出敌意。”
霍尘风若有所思,“看来是个熟人。”
“何以见得?”
“蠢货,若非熟人敌意何来?”
步惊鸿都懒得说徐长擎,他有时想不通这个人的脑子怎么长的,好的时候狡猾如狐,不好的时候蠢笨如猪。
“恐怕不止是熟人,还是个有仇的熟人。”
霍尘风动了动腿,包扎好的伤口时不时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内部发烫有股淡淡的热流,应该是黑玉断续膏药效发挥了。
“这几天尽快将云城的事安排妥当,通知胡知才让人将各郡今年收上的税收给清点统计出来,另外准备好足够的粮草。
“你就不准备见下这些个大人,他们可是跑来我这里好几趟了,城主府他们去了也被那个女人以疗伤给打发走,都跑来我这里打听你的消息。”
“没有我,事情他们就不会处理了?”霍尘风无意见这些人,厌倦之感油然而生,
“让他们不要想着怎么见我,真有什么事要处理,让他们直接到城主府找她就行。”
徐长擎哼笑两声。“你这是彻底放手了?”
“她处理的很好不是吗?她心中有天下,有万民,更有手段。她的才能不逊任何人。”
“我意不在天下,她知道的,只不过换个人让天下安宁而已,有何不可。”
步惊鸿也不愿见到霍尘风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苦苦的劝说,
“你这几年拼死拼活得来的一切又是为什么,就这么拱手相让你甘心?”
“有何不甘?”霍尘风倦怠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以前总觉人生无趣又无聊随心而做罢了,谁知会遇到她,如今她想要给她就是了。
徐长擎忍不住翻白眼,这个男人真他娘的没救了。
“你可知,将这些东西握在手里,她便动不得你。若有一天你一无所有,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步惊鸿忙道,“那蠢货说的没错,她现在没杀你,无非是事实不允许。你不是想和她在一起吗,有了这些东西,你说你的可能性会不会大一点。”
比起这些身外物,步惊鸿更担心霍尘风。
因为他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死意,是一种了无生趣的寂静。
霍尘风在等,在等那个女人允许他死的那一天。
“谁说我要和她在一起了?”霍尘风眼底隐隐闪现了欢欣,唇角的笑容淡之又淡,
“你他娘的这是耍着老子玩呢?就为了这狗屁理由,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徐长擎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
霍尘风捏了捏额头,受伤爬完城楼台阶,到现在没有休息一下,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疲惫的说道,“闭嘴,我累了,这几天我就住在此处。”
步惊鸿看到霍尘风脸色不济,拉住徐长擎忍不住劝道,
“作为多年朋友,我们不愿看到你走上死路,桌上的药有助于伤口愈合,你现在的寒毒已经侵入脏腑,能使出的内力不足三成,在这么任她折腾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回答步惊鸿的只有沉默,见男人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周身萦绕散不掉的寂寞和悲凉。
步惊鸿只能摇摇头,拉着徐长擎走出去。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明明就是在等死。”徐长擎清亮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散在霍尘风耳边。
“等死吗?”霍尘风脸色苍白,声音愈发寂寥,“舒月,于你而言我是否唯有这可选······”
想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他怎会没有奢求。
只是每次看到她眼中无法隐藏的恨意时,那点奢求终究也只能埋藏心底。
第二天,云舒彤听着小桃打听到消息,“他问户部要了各郡一年的税收?”
“是的,不仅是税收还准备了粮草。”
“他这是又想做什么?”云舒彤想不通霍尘风一下子调用这么多的钱和粮草有什么用途。
不过这个男人的想法她一直也没有看明白过。“边境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小桃从怀中拿出玄衣卫刚回传的信息递给云舒彤,
“这是刚收到的消息,边境目前很不稳定,羌国不知得了什么人的指点一下子变得勇猛非常,现在战事进入焦灼。“
“而且据玄衣卫探查,洛子商虽然帮助我们攻打羌国,但是目的似乎不单纯,到底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洛子商?”云舒彤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此人到底是谁?为何三年前她没有听说过此人。
“可有查过这个洛子商?”
“玄衣卫一直在查,但是查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莫氏老皇帝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他的生平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小桃愣了一下,才知道云舒彤问的是谁。
“城主昨晚未归,一直宿在徐长擎和步惊鸿处。”
“莫一!”云舒彤对外喊道。
“属下在!”
“将霍尘风给我带回来。”云舒彤冷声命令,“不许擅做主张。”
“是!”莫一咬咬唇,主子这是在警告他。
见莫一要出去,云舒彤想到了什么,
“等等!”
莫一停下脚步回头等着云舒彤的命令,
“让董管家跟着你去,坐城主府的马车将他带回来。”
“是!”莫一等了会,确定没有其他命令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