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求饶老子也不停(1 / 1)

一进正屋,光线稍微暗了点。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靠墙是个掉了漆的立柜,但收拾得那是真干净,一点单身汉的邋塌气都没有。

秦如山把她按在那张宽大的木床上坐下,转身走到那个立柜跟前,鼓捣了一阵,捧出一个红布包袱。

“打开瞧瞧。”

他把包袱往李香莲怀里一塞,自个儿拉过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那双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眼睛,这会儿亮得吓人。

李香莲心头一颤,手指头有点哆嗦地解开了那布扣。

随着红布一层层揭开,一抹刺眼的红映入眼帘。

那是一件崭新的红缎面对襟袄子,上面虽然没绣啥龙凤呈祥的大花样,但那料子摸着滑溜溜的,领口和袖口都滚着金边,看着就喜庆,富贵。

底下还有一条同色的裤子,甚至还有一双绣着鸳鸯的红布鞋。

李香莲傻眼了,这年头,谁家娶媳妇能置办这么一身行头?

大多也就是扯几尺花布做身新衣裳罢了。

这红缎面,怕是得去大城市的百货大楼才能买着。

“这……这是给俺的?”

李香莲摸着那滑溜溜的料子,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框子一下子就热了。

“废话,这屋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秦如山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疼。

秦如山从兜里摸出根烟,想点又忍住了,在手指间转着圈,“俺秦如山娶媳妇,那是明媒正娶,不兴那些偷偷摸摸的。虽然时间赶,来不及大操大办,但这身行头不能少。穿上,让俺瞅瞅。”

李香莲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在赵家三年,当初进门的时候别说红袄子,连块红盖头都没有,赵家那个老婆子抠门,让她自个儿背个包袱就过来了。

没想到,在这个被村里人传成活阎王的男人这里,她才真正尝到了被人捧在手心里当个宝的滋味。

“哭啥?咋又哭了?”

秦如山最见不得她掉金豆子。

粗粝的指腹在她眼角狠狠抹了一把,力道没轻没重,刮得生疼,语气却透着笨拙的温柔。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得笑。俺跟二狗说了,让他去喊大刚和铁柱他们几个,都是平时跟俺过命的兄弟,晚上就在咱家摆一桌,给你认认人,也让村里那帮碎嘴子知道,你李香莲是俺秦家的人,以后谁敢欺负你,得先问问俺这拳头答不答应。”

李香莲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那红袄子里,声音闷闷的:“俺是高兴……从来没人对俺这么好过。”

秦如山看着她那副小媳妇样,喉结上下滚了滚,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又有点压不住了。

他突然凑近了些,那股子强烈的男人气息瞬间把李香莲罩住了。

他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热气直往她耳朵眼儿里钻:“这就感动了?那要是到了晚上,你还不得哭死?”

李香莲一愣,猛地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里头烧着两簇火,那是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凶狠。

“你……你说啥呢!”她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就在他骼膊上掐了一把,“没个正形!”

“对自个儿媳妇要啥正形?”

秦如山顺势攥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笑得一脸痞气,“留着点力气,晚上洞房有得你哭的。到时候别求饶,求饶老子也不停。”

李香莲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烫得能煎鸡蛋,赶紧把手抽回来,抱着衣裳就往里屋躲:“俺……俺去换衣裳!”

看着她那慌乱的背影,秦如山爽朗地大笑出声。

……

一墙之隔,赵家。

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冷锅冷灶,凄凄惨惨。

赵大娘躺在西屋那张冷炕上,身上盖着那床发硬的旧棉被,额头上搭着块湿毛巾。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陈腐气。

昨儿从县城回来,她就倒下了。

那是真病,也是心病。

只要一闭眼,就是赵小云在深山老林里哭喊着叫娘的声音,紧接着又是赵刚那张冷漠决绝的脸,指着鼻子骂她是“拖后腿的”。

五百块没了。

亲闺女被卖了。

引以为傲的儿子跟她离了心,为了保住前程,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象是一把把钝刀子,在赵大娘的心窝子上来回割。

“咳咳咳……”赵大娘剧烈地咳嗽起来,扯得胸口生疼。

她恨啊!

恨那个拐走闺女的人贩子,恨那个心狠手辣的儿子,但她最恨的,还是李香莲。

要不是这个扫把星非要离婚,要不是她没乖乖钻进那个麻袋,小云怎么会出事?钱怎么会丢?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那动静大得吓人,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大嗓门:“赵婶子!在家不?我是大嘴啊!”

赵大娘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厌烦。

这李大嘴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这个时候上门,准没好事。

可她现在心里憋着火,正愁没人倒苦水。

再说了,她还得维持住赵家的体面,不能让人看出家里的丑事。

赵大娘强撑着身子,咳嗽了两声:“咳咳……门没锁,进……进来吧。”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李大嘴那肥胖的身子挤了进来,手里还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屋里钻,瓜子皮吐了一路。

“哎哟,婶子,咋躺下了?这大白天的。”李大嘴一进屋,就被那股子药味熏得皱了皱鼻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嗨,别提了。”

赵大娘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一脸的虚弱相,“昨儿个去县城看了刚子,这一来一回折腾的,老骨头散架了,有点伤风。”

她绝口不提去县城是干啥的,只说是去看儿子。

李大嘴眼珠子一转,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神神秘秘地凑到炕沿边:“婶子,我听说……刚子跟那个李香莲,真离了?”

这事儿刚才在村口秦如山都已经亮了证,全村都知道了。

但李大嘴就是想来看赵大娘的反应,顺便过过嘴瘾。

提到这茬,赵大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离了!早该离了!”

赵大娘狠狠拍了一下炕席,象是拍在李香莲脸上,“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俺家刚子是啥人?那是国家干部!早晚要娶城里大官闺女的!留着她在家里,那是给刚子脸上抹黑!”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被李香莲敲诈了五百块的事实,“这回是俺们家不要她了!也就是那个李香莲死皮赖脸,非要点补偿。哼,俺们家刚子心善,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让她滚蛋!”

李大嘴听得心里直乐,这老虔婆,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那是那是,刚子是有大出息的人。”李大嘴敷衍了两句,又故意把话头往那边引,“不过婶子,这李香莲离了赵家,以后可咋办啊?她那个后妈要把她卖给邻村张屠户吧?那张屠户喝多了可是打死过老婆的。”

赵大娘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报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香莲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惨状。

“那是她的命!俺听说那张屠户给了三百块彩礼呢!李香莲那个小身板,落到他手里,哼哼,那就是个死!活该!”

说到这儿,赵大娘心里总算舒坦了点。

虽然小云丢了,虽然钱没了,但只要想到李香莲以后要在那满身猪屎味、动不动就挥拳头的张屠户手底下受罪,她就觉得这口恶气出了一半。

“这贱人,以后有她受的!这就是报应!离了俺老赵家,她连条狗都不如!”赵大娘咬牙切齿地诅咒着。

李大嘴看着赵大娘那副恶毒的嘴脸,心里的那股子八卦之火实在憋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两手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哟我的婶子哎!您的消息咋这么闭塞啊?谁跟您说她是去跟张屠户过日子的?”

赵大娘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不……不是张屠户?还能是谁?谁还会要个二婚头?”

李大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看大戏不怕台高的兴奋。

她凑近了赵大娘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淅地说道:

“婶子,您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村口那大马路上,秦如山骑着大自行车,车把上绑着大红花,后头带着李香莲,那是一路招摇过市啊!”

“人家秦如山当着支书和王主任的面,把结婚证都亮出来了!那是大红本本,上面盖着钢印的!人家说了,李香莲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受法律保护的!”

“啥?!”

赵大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象是被人当头抡了一棒子。

她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李大嘴。

“秦……秦如山?那个煞星?”

“可不是嘛!”

李大嘴还没说完,指了指隔壁,“您听听,这动静!那是秦如山家吧?好象正在摆酒席呢!刚才二狗还在外头喊,说今晚要有大喜事,请了那一帮把兄弟喝酒吃肉!那肉香味儿,我在您这屋都能闻见!”

赵大娘浑身一僵,侧耳听去。

果然。

隔着那一堵不算厚的土墙,隐隐约约传来了碰杯声、大笑声,还有那种只有喜事才会有的热闹喧哗。

风一吹,那一股浓郁的炖肉香气,混杂着二锅头的酒香,霸道地飘进了这个充满药味和霉味的屋子。

那是秦如山。

是全村没人敢惹的秦如山。

李香莲那个小贱人,不仅没被卖给张屠户受罪,反而转头就嫁给了秦如山?

而且就在她家隔壁!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就等于李香莲以后天天都要在她面前晃悠,穿着新衣裳,吃着肉,过着好日子,而她只能守着这个破败的家,想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闺女和那个白眼狼儿子……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赵大娘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那口老血虽然没喷出来,却硬生生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哎哟!婶子!婶子你咋了?快来人啊!老赵婆子背过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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