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渣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下巴滴到汗衫上：“压价？当我们是街边卖菜的？告诉他，要么按原价吃下，要么我让他以后做不成生意。”
“最近风声确实紧。”阿虎抬起头，脸上横肉抖动：“昨天我去买烟，总感觉有人盯我。”
“惊咩？你疑神疑鬼来着，有人跟早就动手了。”阿渣把匕首插在桌上：“再说动手也不怕，我们三兄弟在丛林里跟正规军打过游击，香港这些穿制服的，算个屁。”他顿了顿，“阿虎，货藏好了吧？”
阿虎点头：“我做事你不放心？”
“那明晚交易。”阿渣吐出苹果核：“做完这单，去澳门避避风头。”
就在这时，阿虎忽然猛地站起来，鼻子抽动两下，像只警觉的野兽：“不对……有柴油味。”
宋兆文心中一凛，失误了！
过海的老船，柴油味十足，估计沾染在衣服上，让越南佬有了警觉性。
阿虎已经抓起砍刀，朝门口走来。托尼也立刻举起枪，对准门外。
来不及细想。宋兆文压低声音对萧卓孝道：“你左边，我右边。下手要狠别尤豫。”
话音未落，阿虎已经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月光下，他狰狞的面孔和手中砍刀的寒光清淅可见。
宋兆文如同猎豹般从油桶后窜出，不是直线前冲，而是侧身翻滚，堪堪避开阿虎劈下的刀锋。砍刀斩在铁皮上，溅起一溜火星。宋兆文起身的瞬间，右手已从后腰拔出黑星，没有瞄准，完全凭感觉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海湾炸响，惊起远处一片夜鸟。阿虎闷哼一声，右肩爆出一团血花，砍刀脱手。但他凶悍至极，竟不退反进，左手一拳砸向宋兆文面门。
宋兆文侧头避开，拳风刮得脸颊生疼。来不及补枪他左手顺势下压，擒住阿虎手腕，右腿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腹，阿虎吃痛弯腰，宋兆文枪托已经重重砸在他后颈。
另一边，萧卓孝也和托尼交上了手。
托尼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但萧卓孝比他更快一步。他矮身猛扑，不是扑向托尼，而是扑向地面，抓起一把海沙用力扬了过去。
“丢你老母！”托尼被沙子糊了眼睛，下意识闭眼开枪，子弹打在空处。萧卓孝已经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托。
“砰！”子弹打穿了铁皮屋顶。
屋里的阿渣反应极快，在阿虎中枪倒地的瞬间已经翻滚到桌子后面，右手抓起刚才插在桌上的匕首，左手同时摸向腰间——那里还别着一把短管手枪。
宋兆文眼角馀光瞥见阿渣的动作，没有丝毫尤豫。他左手顺势从阿虎腰后一抹，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反手就掷了出去。
军刺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尖啸。阿渣刚抬起枪口，就觉得手腕一凉，那把军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右手腕，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枪脱手落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阿虎踹门，到阿渣手腕被钉住，不过三四秒钟。
宋兆文没给阿渣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过倒地的阿虎，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桌子。阿渣左手还想抓刀，宋兆文的黑星已经抵在了他眉心。
砰！
子弹轰碎脑壳，红的白的溅射性泼洒而出。
“阿弟！”
托尼见自家兄弟一死一伤，如同野兽般嘶吼，竟然一把将萧卓孝掀翻。
托尼的力气大得惊人。萧卓孝被他掀得跟跄倒退，后腰重重撞在生锈的船壳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托尼眼睛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牛，顾不得还迷着沙子，凭感觉扑向落在地上的手枪。
宋兆文甚至没回头。
在托尼嘶吼出声的瞬间，他已经侧身，枪口从阿渣的眉心移开半寸，手腕微转，扣动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紧挨着第一声。
子弹从托尼左耳下方钻进，右耳上方穿出。他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整个人象截木头般栽倒在地，手指离那把手枪只差几寸。
血从弹孔汩汩涌出，混着沙子，在潮湿的地面洇开一片暗色。
木屋里瞬间死寂。
心里想到：“靠，让我想想我以前没什么地方得罪阿文吧，真是比电影里那个里昂还冷血。”
现在只剩下阿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还有远处海浪单调的拍打。
宋兆文收回枪，目光重新落在阿渣脸上。阿渣的瞳孔已经涣散，眉心的血洞还在缓缓渗血，伸手探了探他颈侧，确认没气了，这才直起身。
“阿文……福叔不是说教训教训……”
“情况有变。”宋兆文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刚才那种情况，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他走到托尼身边，弯腰捡起那把短管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巢，还有三发子弹。
“拿着。”他把枪扔给萧卓孝。
萧卓孝接住，枪身还带着馀温。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枪柄。
宋兆文走到阿虎面前蹲下。阿虎右肩还在流血，后颈挨了一记重击，人还迷迷糊糊，但眼神里的凶光没散。他看到宋兆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挣扎起来。
宋兆文没给他机会。他单手按住阿虎的头，另一只手掏出随身的短刀，刀尖抵在阿虎喉结上。
“我问，你答。”宋兆文声音很低：“货在哪里。”
阿虎瞪着他，眼神象要把他生吞活剥。
宋兆文刀尖往下压了半分，血珠立刻渗出来。“你可以不说。你大哥和三弟已经上路了，我不介意送你一程，说了，我留你条命。”
“呸！”阿虎张开口一口血痰吐出。
“我说你妈的大头鬼！”
宋兆文侧头躲开。
“好，有种！希望你一会保持这种风格。”
“我说阿孝发什么呆？帮我一把！这兄弟嘴那么硬，给他上点强度。”
不多一会，木屋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真叫人闻之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