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枪指大埔黑(1 / 1)

两边的人南北对立而站。

大埔黑眯着眼打量了宋兆文和萧卓孝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正兴宋兆文?没听过。你们两个看起来一点也不称头,能有什么生意能找我谈?”

他身后一个马仔凑上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大埔黑眉毛挑了挑,重新看向宋兆文:“哦……原来昨晚油麻地那个硬拳文?听说你把太子泰搞得挺狼狈。”

“没想到传的那么快,侥幸而已。”宋兆文不接这个话头,直接切入正题,“黑哥,我们想打听点消息。越南帮,阿渣、托尼、阿虎那三兄弟,还有他们前阵子截的那批货是我们老顶的,听说他们想散货,应该找过你。”

大埔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警剔:“越南仔?我跟他们不熟。货?什么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兆文往前走了一步:“黑哥,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明人不说暗话,这帮越南佬抢了我们老顶的货,社团的面子大过天我们当小必须出来做事,江湖都知道黑哥你水路上的事路子广,你给个方向,正兴记你个人情,福爷也放话了事后必有重酬。”

“人情?”大埔黑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当你们正兴还是二十年前有雷洛罩的正兴?跟我谈人情?你们的人情值几个钱?”

他身后的马仔也跟着哄笑起来,满是嘲弄。

萧卓孝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嘎吱响。宋兆文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埔黑,等他笑完。

大埔黑收敛笑容,眼神冷下来:“滚吧,趁我还没发火。”

“那就是没得谈了?”宋兆文轻声问。

“谈你老母!”大埔黑啐了一口,“再不滚,我就让你们横着出长洲!”

话音未落,宋兆文动了。

快得如同鬼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宋兆文已经侧身滑步,仿佛没有骨头般从两个想拦他的马仔中间穿过,瞬间贴近到大埔黑身前。大埔黑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太阳穴一凉,一个冰冷的硬物已经死死抵在那里。

是那把黑星手枪。

大埔黑的身体僵住了,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几个马仔想动,宋兆文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声音不高,却象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谁再动一下,我保证你们老大脑袋开花。”

“兄……兄弟,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大埔黑声音干涩,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斗的嘴唇出卖了他。

“我一直好好说,是黑哥你不愿意听。”宋兆文语气平淡得象在聊天:“现在愿意听了吗?”

“听!听!你问,我知道的一定说!”大埔黑立刻道,眼睛死死盯着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

“我就一个问题!阿渣、托尼、阿虎,这三个越南佬的老窝在哪里?”

大埔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们……他们前几天是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散货。但他们开价太低,又不守规矩,我没答应。老窝……他们提过一嘴,说暂时在芝麻湾那边一个旧船厂落脚,具体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他们很小心,不会轻易说具体位置!”

“芝麻湾旧船厂……”宋兆文重复一遍,枪口微微用力:“没骗我?”

“没有!绝对没有!”大埔黑急声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兄弟,枪容易走火,冷静点……”

宋兆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大埔黑心底发寒。几秒钟后,宋兆文缓缓收起枪,后退一步。

“多谢了,黑哥。”

压力骤然消失,大埔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马仔扶住,喘着粗气,又惊又怒地瞪着宋兆文,却不敢再口出恶言,谁让眼前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拔枪,吓死人了!

宋兆文把枪插回后腰,对萧卓孝偏了下头:“走。”

身后无人敢拦。

直到走出巷子,海风一吹,萧卓孝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我靠……阿文,你真勇。”

“有什么不敢的。”宋兆文摸出烟,递过去一根:“他不想好好谈,那就用他听得懂的方式谈。”

“阿文,你觉得大埔黑会不会放假料。”

“放假料?他不怕我回去在找他?”

芝麻湾在西贡,小地方不知名,但有个惩教署安置在附近。

曾经也是二战时期,小日本在香港据点之一,至今海湾还有几艘半搁浅的破船,算是当作地标没拖走。

几十年下去,少有人管理,成为流浪汉,偷渡客等最乐意的藏身地之一。

两人在码头边蹲到深夜,才等到一艘去西贡的“大飞”。船佬是个干瘦黝黑的老头,收了双倍船资,一路无话,只在靠岸时哑着嗓子说了句:“后生仔,芝麻湾夜里不太平,自己小心。”

月光被云层遮得严实,芝麻湾象一块浸在墨里的破布。远处惩教署的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过海面,更衬得近处那几艘搁浅破船的轮廓阴森如巨兽骨骸。

“阿文,这鬼地方能藏人?”萧卓孝压低声音,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前走。

黑灯瞎火,也不知道自家兄弟晚上怎么看清楚路的,没他在前面带路,萧卓孝有预感自己估计会在原地打转。

宋兆文没答话,目光扫过岸边。

虽然没有路灯,但在夜视之下,天地一片黑白。

潮水线附近有新鲜脚印,还有几个被踩扁的烟盒。他走进蹲下捡起来,不是本地常见的牌子,“越南烟?那么人就在附近喽。”

两人顺着痕迹往深处摸,旧船厂其实算不上厂,更象是个废弃的维修棚,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山涯,棚子侧面用木板胡乱搭了个棚屋,里面隐约有光,还有人声。

有声音而且语调急促,象是在争吵。

宋兆文和萧卓孝贴着锈蚀的船体摸过去,在距离木屋十几米外的油桶后蹲下。屋里三个男人,正是照片上那三兄弟。阿渣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翘着脚,正用一把匕首削着苹果皮。托尼靠墙站着,手里摆弄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最壮硕的阿虎则蹲在角落,闷头擦拭一把砍刀。

“那个大埔黑说要压价三成。”托尼的声音沙哑,带着火气:“他说条子最近查得严,风浪大。”

“操他妈的,风浪越大鱼越贵,想压价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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