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黄大仙祠堂。
大只广看见跨门而入的宋兆文直接扯着嗓子骂道:“扑街文,叫你出去做事,你昨晚拿枪指着大埔黑,和联胜老邓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你真行,闯祸精是吧。”
宋兆文没有理会大只广的吵吵嚷嚷,面无表情地将手中一个深色乐色袋扔到几位叔伯面前。
“搞什么鬼?”
大只广上前拉开拉链。
“我日你仙人板板!”
乐色袋“砰”一声落地,三只断掌从袋口滑出,血块粘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大只广骂骂咧咧地退后两步,脸色有些发青。他身后的几个马仔也变了脸色,有人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阿公,幸不辱命,几个越南佬搞定。”
祥叔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慢步走到袋子前,他弯腰仔细看了看那三只手掌,血液已经凝固成褐红色的血块,手背几处是越南佬独有的纹身,足以证明身份。
详叔转过头对福爷点点头:“没错,是阿渣,托尼,阿虎的手,他们的纹身我记得很清楚。”
“阿公,货也追来了,我让阿孝在仓库看着,您随时可以去派人查收,一件不少。”
这话一出,福爷脸上当即挂上笑容。
这次任务其实是双重考验来着,做掉越南佬证明宋兆文有胆有勇,不过这还不够。
宋兆文完全可以自己a了那批货,然后把锅甩给那三个死扑街的越南佬身上,福爷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混江湖的谁不贪财。
但宋兆文居然没贪下,他老福果然没看错人。
不过,宋兆文有一件事没说出来,货虽然他没贪下去,但越南佬这两年杀人劫货存下不少现金,足足有三百万。
他们没身份不能存银行,只能用防水布把钞票藏在据点,结果白白便宜了宋兆文与萧卓孝两人。
两人二一添作五,一人分了一百五十万,可谓是一夜乍富。
“哈哈哈,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福爷起身来到宋兆文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福爷的手劲不小,拍在宋兆文肩头,发出沉闷的响声,看样子也是个练家子。
他脸上笑容真切了些,转头看向还在瞪眼的大只广:“阿广,听见没?货一件不少,人也搞定了。和联胜那边,老邓在打电话过来,你就问问他,大埔黑勾结越南佬搞自己人,这笔帐怎么算。我们正兴还没找他讨说法,他倒先打过来了?”
大只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祥叔已经叫人把那个乐色袋收走,又吩咐马仔拖地。
阿文啊。”福爷拉着宋兆文走到沙发前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次你做得漂亮。不仅把事情办成了,还替社团拿回了面子。”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啜了一口:“洪泰那边的梁子,社团替你扛了。太子泰要是还不识相,我就去找他老子陈眉!”
宋兆文双手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放在面前:“多谢阿公。”
“谢什么,社团有功必赏。”福爷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傻奎以前在慈云山看的几条街,从今天起就交给你。麻雀馆、地下赌档、还有两家按摩院,社团的规矩你知道每月交数到这里,具体数目,祥叔晚点会跟你交代。”
“另外,你现在的职衔还是四九仔,名分太轻。下个月初八,黄道吉日,我在祠堂给你办扎职仪式,正式提你做‘大底’。”
慈云山那几条街虽然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旺地,但每个月固定进帐也不少,更重要的是,这是实打实的地盘,至于大底,算是社团正式大哥,可以立门户收人,就如同那坐牢的傻奎一样的地位。
扎职上位是每个古惑仔的终极梦想;从一个普通的四九仔,晋升到大底多少人混了十几年都未必能等到这一天。
宋兆文这一次可算是一步登高。
直接从四九跨过草鞋成了堂口老大。
虽然正兴没二十年前那么旺,但好歹也是洪字门分出来的,廋死的骆驼比马强。
宋兆文站起身,对福爷微微躬身:“多谢阿公提拔。”
“是你自己挣来的。”福爷摆摆手:“不过阿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上位了,担子也更重。地盘给你,你要守得住,生意交给你,你要做得起来。社团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我明白。”宋兆文点头。
都是成年人,宋兆文自然能听出福爷话里话外的意思,每月的上贡一毛都不能少。
“明白就好。”福爷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去吧,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带阿孝一起来祠堂,摆上十七八桌给你们两个庆功。”
(不同于洪兴,东星,和联胜这种巨无霸社团,想要做大底,必须平地一声雷为社团做出大贡献才能服众。)
-----------------
慈云山,别看是边角地。
足有两大社团挤在这。
洪兴大佬b占据几个最繁华街道。
正兴以黄大仙祠堂为中心圈地。
两社团的地盘犬牙交错,像块被啃了几口的蛋糕;两家社团大佬都有关系,倒也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
傻奎以前看的那几条街,在慈云山北边,靠近蒲岗,别看有点偏,但有个优点,那就是条子很少巡逻到这。
于是,各种三温暖,棋牌室胡乱滋生,晚上还有飙车党,地下拳赛,不少城中有钱人晚上慕名驱车过来玩,倒也形成一种畸形的繁荣。
傻奎坐牢,场子被他的头马托尼零时看管。
不过托尼这个人,吹水强过他身手,胆气也不足,不然早就被福爷重用了,也不至于被宋兆文摘了桃子。
不提那几家马房,麻将馆,最赚钱的场子当属堕落天使酒吧~
托尼前面带路,宋兆文与萧卓孝并排走入,身后则跟着十几个马仔小弟。
托尼一脸淫笑,用双掌比划自己的胸部。
“靠!托尼仔你又在背后嘀咕我,小心晚上我就阿红榨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