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兆文如此上道。
福叔脸上终于挂上笑容,他摆摆手:“阿祥,把越南帮那三兄弟的底,跟他们讲讲清楚。对了还有长岛那边,听说有个叫大埔黑的和联胜草鞋应该知道那帮越南佬的窝。”
祥叔从茶几下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扔到宋兆文怀里。
“里面是那几个越南仔的照片,他们手黑,身上多半有家伙,不止刀。你们注意点。”
宋兆文捏了捏纸袋,没当场打开:“明白了,福叔。我们准备一下,尽快动手。”
“不是尽快。”福叔重新闭上眼睛:“是马上。洪泰可不会等你们。把货追回来证明你们的资格,社团才能替你们挡风雨。”
“我知,那诸位师公我们先走。”
宋兆文和萧卓孝站起身,塑料凳脚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没再多话,对几位叔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仓库铁门。
眼见宋兆文身影走远。
大只广才对着福叔说道:“福爷,万一这两个四九仔完成任务,社团真替他们出头。”
福爷押了一口热茶:“阿广你这几年光顾忙着自己的生意,社团都象你这样自私自利,不出几年或者等我走了,正兴这块招牌也就散了;我看那个阿文讲义气,身手威,又够胆,拿越南帮在试试他的水,如果真是人才,也算是正兴的福气,说不得过几年你我这帮老骨头还要靠这些年轻人来帮衬。”
详叔笑着补充道:“按城中流行的说法,这叫天使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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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卓孝脚步有些虚浮,直到拐过两个巷口,他才猛地靠在一面贴满“专治淋病”和“富婆招子”gg的电线杆旁。
“叼他老母,刚才在里面,我后背全是汗。面对几个叔公比面对洪泰那群狗东西还紧张。”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阿文,我们真要去搞越南帮?连阿元都……”
阿元是社团红棍,身手犀利不照样折在越南佬手里。
宋兆文没靠墙,抬头看着上方一线灰蒙蒙的天,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里面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些手写的地址。
“不去,等洪泰的人找到我们,或者等社团把我们交出去?路没得选。”宋兆文声音平静,手指划过照片上三个面目凶狠、赤着上身露出狰狞纹身的男人:“阿渣,托尼,阿虎……原来是战场上活下来的狼,难怪下手黑。”
他把资料塞回纸袋,看向萧卓孝:“再说这也是个机会,你不想上位?”
正如同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士兵,混江湖的哪一个不想上位。
但不好意思!
僧多粥少,全香江几十万古惑仔,有名有姓的堂口大哥不足数百,比例差距堪比考公。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要么能帮社团赚钱,要么能帮社团平事的炮台,但并不是人人有颗聪明脑又或者够劲的身手,普通四九仔想出位,难如登天。
萧卓孝抹了把脸:“叼,那就搏一搏。但阿文,怎么搞?三个人退伍兵来着,估计还有枪。”
“对了,太子泰那扑街玩意的手枪还在不在你那,给我。”
萧卓孝拉开衣领,黑色的大黑星就别在腰间。
“枪里只有五粒子弹,够不够啊。”
“肯定够了,一人一粒还多馀两粒。”
“哇,你当自己是神枪手?”
“差不多吧,少废话去做事了。”蟑螂广角加跟踪视角尤如雷达,之前虽然没摸过几次枪,但此刻宋兆文有自信,三十米内一枪送走一个绝对没问题。
宋兆文收好纸袋:“先把你妹妹送到更稳的地方,远房亲戚也好,乡下也罢,要社团和洪泰都摸不到。”
“然后我们去长洲找个大埔黑的,这家伙是长洲地头蛇,在和联胜混的,外号走水王,越南仔想要销货肯定找过大埔黑,找他搞点料。”
“阿文,你那么有主意你说得算喽。”
两人不再耽搁,一个老旧唐楼单元。萧卓孝的妹妹阿芳缩在沙发里,脸色依旧苍白,看到哥哥才稍微放松些。
“阿芳,收拾东西,跟姨妈去元朗住几日。”萧卓孝语气尽量放轻松:“哥跟你阿文哥去做点事,做完就接你回来。”
阿芳很懂事,没多问,只是红着眼框点了点头,默默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
不过两人临走时,凯伦保住宋兆文“阿文注意安全。”
站在一边的萧卓孝一头黑线,自己这家妹是不是把他老哥给忘了?
托付好凯伦,两人马不停蹄赶往中环码头,搭上前往长洲的末班渡轮,这时候长洲还没有大开发,乡镇来着,船上来往的乘客稀稀拉拉。
彼时的大埔黑虽然还没成为和联胜八大堂主之一,但也算是资格颇老的草鞋,在长洲很容易打听到他的窝在哪。
长洲的夜晚比港岛静得多,海风卷着渔港特有的腥咸,吹过窄巷。大埔黑的“堂口”设在一栋临海两层旧唐楼的一楼,外面挂着“渔具批发”的褪色招牌,卷闸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灯光和搓麻将的哗啦声。
没等宋兆文和萧卓孝走近,门口两个蹲着抽烟的马仔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挡住去路。
“喂,私人局域不要乱闯。”
“找人。”
“找人?你们两个面生的很,找边个?”其中一个马仔斜着眼,语气不善。
“找黑哥,正兴的兄弟,有点事想请教。”宋兆文语气平静。
“正兴的?”马仔嗤笑一声,“黑哥同正兴唔熟,有咩事同我讲一样。”
萧卓孝想上前理论,被宋兆文拦住。宋兆文从怀里摸出两张钞票,塞到那马仔手里:“行个方便,就几句话。”
马仔捏了捏钞票,脸色稍缓,但还是摇头:“黑哥今晚手风不顺,脾气大,唔想见外人。你们返去啦。”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砰”一声响,象是有人拍桌子,接着一个粗豪声音骂骂咧咧:“顶你个肺,又放铳,今晚撞邪啊!”
宋兆文眼神微动,忽然提高声音,对着里面喊道:“黑哥,正兴宋兆文,有单生意想同你谈。”
里面麻将声骤停。
片刻,卷闸门被哗啦一下完全拉开。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花衬衫,头发微秃,眼神凶狠,正是大埔黑。他身后还站着三四个人,都面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