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的更大了,隆隆地雨声混杂着汹涌波涛冲撞湖岸的声音,就好有一万头火龙围着霍格沃茨怒吼。
气温也出乎的低,阿瑞斯一路走来,竟发现不少渗水的廊道内从地面浮起轻薄的雾,就好象春秋时节群山山坳间升腾的云雾一般。
但是,现在明明早就脱离寒春,盛夏近在咫尺。
阿瑞斯神色不似平时那样总带着几分病态的萎靡,而是一种看透结局的平静。
就好象对于当下可能要降临自己身上的事情压根不存在一般。
他迈着和神色一样平静的步伐登上邓布利多办公室所在的小塔楼,坦然面对结果。
说起来,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他在这里上了五年学,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却一次也没来过。
当然,很多学生在霍格沃茨的整个学生生涯都未踏足过这里,而他仅有的一次进入这里的机会,竟是因为他要被开除了。
“进去吧,阿瑞斯,邓布利多教授想和你单独谈谈—”
在门口等侯的麦格教授一见到阿瑞斯就上前搂着他的肩膀,怜惜的看着阿瑞斯的脸。
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六岁的少年身体单薄的简直不象话,米勒娃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搭在阿瑞斯的肩头的手掌是直接在触碰他的肩胛骨。
客观来说,这样的体态从来不是年轻姑娘们会钟情的那一种风格。
可问题就出在,眼前这个男孩的样貌实在太过出众了—清澈的黑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红嘴唇,若不是眉宇间那一丝凸显男性特征的英气以及短头发,很容易就会把这个男孩当成女生。
可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米勒娃在心中为阿瑞斯哀叹着,她万万没料到甚至她可以肯定,阿瑞斯也不会料到,自己俊俏的面孔竟给他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谢谢您,麦格教授。”
阿瑞斯面色无波,朝着麦格教授欠了欠身子。
“给你一个忠告,德尔菲诺先生—”
西弗勒斯站在石兽的阴影里,神色带着冷漠但却并没有象往常在课堂上对待格兰芬多学生一样冷嘲热讽。
在阿瑞斯踏足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之前,他冷不丁的开口,
“不管你面对什么问题,尽量实话实说—如果你还想留下来。”
少年阿瑞斯回过头面对斯内普教授,扬了扬秀气的眉梢。
半晌沉默,阿瑞斯再次欠了欠身子,
“也谢谢您,斯内普教授。”
说罢,少年阿瑞斯再度迈步,抬脚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这间颇具传奇色彩的校长办公室内,有许多神奇的生物对阿瑞斯投来饶有兴致的目光,包括弧形墙壁上,几乎代表着这座古老魔法学校历史的前代校长肖象画,也包括,几乎成为阿不思·邓布利多代表的凤凰—福克斯。
在那对湛蓝眼瞳射出的沉静目光笼罩下,阿瑞斯抬步前去,当他路过凤凰凄息的金枝时,原本正在沉睡的福克斯却忽地睁开如红宝石般的眼睛。
唳—
福克斯歪了歪脑袋,好奇的打量着阿瑞斯,随后,忽地飞到了更下处的火盆里,用坚硬的喙蹭了蹭阿瑞斯的肩臂。
“令人吃惊,德尔菲诺先生—”
即便邓布利多,也不禁对福克斯的反常表现表示出诧异,
“我从来没见过福克斯就是这只凤凰对谁表现过这般友善,你是唯一的例外。”
“我想,这并不是我的问题。”
阿瑞斯以彬彬有礼的态度说出了一句夹枪带棒的话。
邓布利多银白的眉须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他审视着阿瑞斯,深沉在他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睛里流动—不是因为眼前这名学生的‘忤逆’,而是阿瑞斯·德尔菲诺表现出的这番平静以及平等对话的姿态。
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依旧在审视着走到近前的阿瑞斯·德尔菲诺。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
但是,人们总是习惯将他的人生过往传奇化神化,极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番平静来。
邓布利多看着阿瑞斯坐下,看着阿瑞斯目光掠过办公桌上的这些羊皮纸。
“这是你的”
“从一年级以来的课后作业,”
阿瑞斯点了点,俊逸的面孔如被石化般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邓布利多教授,我还看到了平斯夫人登记的我近五年以来,所有的借阅记录它们有什么问题吗?”
邓布利多眉心的竖纹更加深刻了,老迈的身躯内,心脏愈发不安的跳动。
半晌沉默—
“没有。”
邓布利多说,
“你的借阅记录没有一点问题,甚至找不到一次进入禁书区的记录这么看来,弗利先生所中的腐蚀咒的确不是出自你手,阿瑞斯。”
“但是呢?”
“但是你的课后作业—”
邓布利多语气变得深沉,眸光却如利箭一般插入阿瑞斯的眼睛,
“存在一些令人觉得困惑的地方。”
“请您举例,邓布利多教授。”
阿瑞斯语气依然彬彬有礼。
“你似乎在隐瞒自己的真实水准,阿瑞斯,你做的很隐晦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的判断是准确的—”
邓布利多说,
“比方说,在前年的五月末,弗利维教授给你们布置了一篇论文,要求你们尽可能多的,列出能使人快乐大笑的咒语,你给出了两个正确答案。
这一题目在半个月后的魔咒课期末考试中再次出现,你只枚举了一个—与此前在课后作业上列举出的是完全不同的咒语。
再比方说,在你二年级的时候,斯普劳特教授要求你们撰写一篇关于曼德拉草换盆注意事项以及自身药用性的论文,那篇论文的水准…至少被斯普劳特教授评为合格。
仅在三天后,斯内普教授要求你们写一篇长达一英尺的魔药论文:分析该魔药中每一种成分的明确效用,该魔药成分中含有曼德拉草,而你给出的答案
喔,虽然我不太认同斯内普教授针对你交出的论文给出的评价,但你的确我是说,给出的观点哪怕有一点和正确答案产生瓜葛的。”
邓布利多那苍老面容上的每一道皱纹都透着严肃,他修长的十指交合,深深的凝视着阿瑞斯,
“不是我自夸,德尔菲诺先生,我很擅长在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中查找规律这是我为数不多可以为自己骄傲的地方。”
令人窒息的空气中,邓布利多辐射极具穿透力目光的眼睛,眼底深处透着一股冷峻,
“类似这样的问题在你的作业中我至少还发现了十几处我相信它们不可能都是巧合,对吗?
那么,这就不禁令我得到一个结论:作为一个小巫师,你的成绩其实很优秀恐怕要比比尔·韦斯莱还要优秀的多,但是你一直竭力让自己显得很拙劣。”
摇曳的烛光在邓布利多的脸上形成不定的阴影,他锐利如鹰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阿瑞斯的眼睛,
“请恕我无法理解你的这种行为,德尔菲诺先生,这种行为也背离了我对年轻人一般行为习惯的认知那么,你能满足一个百岁老人偶尔的好奇心吗,德尔菲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