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三十六计(1 / 1)

一步、两步、三步……

风骚妇人托着那浑酒瓮子,扭动腰肢,款款朝这桌走来。

郑屠佯装浑不在意,低头吃菜,馀光却死死锁住妇人脚步,心中默书着她与自己距离。

心中暗道:“须等她近到五步之内,方好动手。太远了恐她逃脱,太近了又施展不开。待她近身,便要一举擒住这贼婆娘,那后厨两个蠢汉投鼠忌器,便好办了。”

眼见孙二娘已到六步开外,郑屠给那五个客商使个眼色,霍然起身,如猛虎扑食般跃向妇人!

几乎同时,身后“唰唰”数声。

那五个行商也齐齐站起,各自从腰间、包袱中迅速抽出兵刃。

郑屠听得那整齐声响,心中暗赞:“这伙行商动作倒是干净利落!今日大事可成矣!”

念头未落,忽觉后背一凉。

“噗嗤!”

五把兵刃,竟齐刷刷从他背后捅入,身前穿出!

一刀穿左胸,一刀贯右肋,一斧劈肩胛,两刀分刺腰腹。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郑屠原本扑向妇人的力道瞬间散去。他浑身剧震,低头看去,只见胸口透出带血的刃尖,鲜血不断溢出。

他艰难扭头,瞪圆双眼看着那五个客商,喉头滚动,却吐不出完整话来。

只见他们面上哪有半分惊惶,各个面色如常。

那为首的大汉缓缓抽刀,冷笑道:“你这厮倒会编故事!我等行商多年,谁不知孟州道十字坡孙二娘这店,是那远近闻名的‘好去处’?若是没了这香肉生意,我等的家私从何得来?你今日自投罗网,合该做成包子馅!”

“母夜叉孙二娘!孟州道十字坡!”

郑屠口中溢血,脑中巨震。

是了,孟州道十字坡,眼前这妇人,正是那十字坡开黑店、卖肉包子的母夜叉孙二娘!

而眼前这五个“客商”,哪里是什么过路行人,分明是常来此处销赃、分肉的江湖恶徒!

后厨脚步声大作,那两个赤膊肥汉已提着厚背砍刀冲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店门。

脸上带青记的憨傻大笑,道:“哈哈!卸下四足,又是好一只两脚羊!”

孙二娘将酒瓮往桌上一顿,叉腰笑道:“老娘早瞧你不对劲!方才在屋后鬼鬼祟祟,当老娘眼瞎么?”

八人将郑屠围在中心,刀光闪铄。

酒肆外日头正毒,屋内却是冷森森一片。

郑屠感受着鲜血从五个刀口不断涌出,力气随血液流逝,环视众人,心中苦笑:“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原来这伙行商,竟是他们同党!”

孙二娘一面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一面厉声道:“还等什么?动手!把这鸟汉子剁了作黄牛肉!”

七人齐发一声喊,刀剑并举,齐齐扑将上来。

郑屠欲要挣扎,却已无力。

眼前刀光斧影交错,皮肉撕裂声、鲜血喷溅声不绝于耳。

………

【郑屠,卒。】

【存活天数,零日。

郑屠猛然睁眼,冷汗涔涔,面露痛苦之色。

上一世好歹还有蒙汗药止痛,这一回乱刀加身,刀刀穿心,却是真真切切,无半点作假!

一山更比一山高,他本以为自己在第二层,却不想人家在第五层。

那母夜叉孙二娘一伙,杀人越货多年,早已密密结成了一张网。自己孤身一人,却是思虑的太过简单了。

那母夜叉孙二娘,将他如杀猪宰牛般残杀,剥皮剔骨,此仇岂能不报?!

杀生之仇,岂能饶她?!

郑屠抬眼望向山坡上那间酒肆。距离不过百米之遥。酒旗在风中微摆,似在招手。

郑屠皱眉看了半晌,心中一狠:

“跑!”

眼下这酒肆里,足足八个好手,孙二娘自不必说,那两个肥汉力大无穷,那五个‘行商’也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更遑论还有那孙二娘的相好“菜园子”张青,此时不知身在何处。若他在左近,又多一个强敌。

自己若非要前去硬拼,凭如今这功夫,怕是要再死一回!

即使不去硬拼,在暗处纠缠,一时恐怕也难讨到好处,不知又要在这耽搁多少时日。

他们可不似那赵员外,只需抓单就能轻易解决。这些人聚在一处,互相照应,又是惯于联手作恶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郑屠思量再三:“待某家日后武艺精进,再领了人手,将这十字坡黑店连根拔起,把那贼婆娘、菜园子,并那五个帮凶,一一料理了!个个开膛破肚,方消心头之恨!”

主意既定,郑屠便要驾马扬鞭,准备绕路而走。

猛抽一鞭,黄骠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渐行渐远。

正是:

蛟龙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且忍一时心头恨,他日再来论高低。

郑屠绕开那凶险的十字坡,只拣那林间落叶小径走。

果然行了十馀里,但见古木森森,荒草萋萋,并无半个人影,心头那块石头方落了地。

“古人云‘逢林莫入’,今日却亏得这片林子,避了那黑店的杀机。”

正想时,忽觉胯下那匹马儿前蹄一软,一声悲嘶。

那马儿往前一个跟跄,脖颈猛地一折,将郑屠从鞍上直撅下来。

郑屠是个好身手,在半空里使个鹞子翻身,双足沾地又滚了三滚,卸去力道,旋即扎个四平大马的拳架,眼中精光迸射,警剔环视四周。

林中但闻风声过叶,鸦雀偶啼,并无人声。

等了约莫半炷香功夫,四下里依旧死寂。

郑屠这才收了势,一步步挨到马前。只见那马儿侧卧在地,口鼻喷着白沫,一条前腿被个捕兽夹死死咬住。

再细看时,马颈歪折成一个骇人的角度,显是方才那一摔已然断了颈骨,眼见是活不成了。

郑屠认得这物事,乃是山中猎户惯用的“虎头夹”,专为擒拿野猪、獐麂等大兽所设,夹簧力道怕不有数百斤。

他心头一阵懊恼,蹲下身抚着马鬃,暗自叹息。

那马似通人性,湿润的大眼望着郑屠,鼻息渐弱。

忽听得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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