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飞只当,林如海是确认解药是否有效,这才将其留在盐司衙门,以观后效。
却没有想过,他会派人去打听贾雨村的情况。
带着彭五等人,在衙门里好吃好喝住了三日。
终于等到林如海派人来请。
不同于上次,在后院前厅相见,这次,时飞被带到书房门口。
“老爷,贾先生来了!”
通传过后,下人便躬身告退。
“快快里面请!”
书房门打开,林如海笑容可鞠道:“先生休息的如何?林某多有怠慢,万望见谅。”
“林大人客气了,这几日多有叼扰,薛家那边虽已差人回去,可贾某毕竟受薛家所托,不好再耽搁了。”
时隔三日,林如海才请自己过来,显然已经验明药效,自然不可能再把自己强行留在府里。
“是林某考虑欠妥。”
林如海面露愧色道:“先生救柏哥儿脱离虎口,在下无以为报,聊备薄礼,还望先生切勿推辞。”
说话间,林如海双手捧起桌上一个包袱,有些吃力的递到时飞面前。
时飞连忙摆手道:“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贾某实在愧不敢当啊!”
并非他以退为进,还想旧事重提。
相反,有了那次不算愉快的谈话,时飞对于林如海为自己运作,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
只是,他装聋作哑,绝口不提送来解药,显然是打算把救命之恩,糊弄过去。
形势比人强,时飞不可能挟恩图报,逼林如海帮忙,但也不想真的浪费救命之恩。
且有了乱流寨的横财,他手头宽裕,并不缺这点银子,倒不如把人情留着,以后或许有用。
林如海见他态度坚决,露出一抹尴尬道:“大恩不言谢,这只是一点心意,先生之前所说之事,林某一直记在心上……”
说到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言辞恳切道:“只是,你也知道,正统六年,太上皇下令建造海船,后因地方生变,百姓反对,无疾而终,此后,宝船图纸及下西洋的相关事物,便被收去京中存放,还请容我些时日,帮你想想办法。”
嗯?
原以为林如海打算糊弄过去,没成想,竟峰回路转。
有了薛家的经验,对于林如海的保证,也有所保留。
不过,倒是意外的得知了宝船的确切下落。
时飞心下暗道,我要是知道,还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弯,跑到金陵来?
嘴上却感激道:“多谢林公成全,不论成与不成,定当铭记于心!”
“既然如此,我便不留先生久住了,一有消息,便差人去金陵告知先生。”
林如海说着,又再度将包袱递上。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时飞不再推辞,轻松接过包袱。
包袱足有三十斤,按十六两一斤来算,约莫五百两,难怪林如海拿着吃力,时飞默默估算了一下。
却见林如海抓住他的衣袖,道:“柏哥儿当初答应那伙贼人,给婶娘写信,也是权宜之计,还望在看林某的面子上……”
“林公放心,令侄虽身陷贼巢,却临危不乱,怡然不惧,此等俊杰,实在令贾某自愧不如!”
时飞的瞎话张口就来。
饶是以林如海的城府,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不过,却也松了口气,嘴角抽搐道:“先生过誉了。我送送先生。”
时飞正欲迈步,忽然又停住道:“对了!不知那毒药来源,是否能找到蛛丝马迹,乱流寨还有馀孽未清,若查不出线索,不妨从这方面入手。”
他倒不是真的想给林如海提供什么线索,而是,想打听一下他打算如何反击。
一方面,自古钱能通权,柴家做为四大盐商之首,不可能没有背景。
林如海这边就算能瞒得住,薛家那边却未必能够瞒得严实。
要知道,就算薛姨妈不如嫁入荣国府的王夫人,陪嫁众多,却也不是孤身一人。
即便她没有与王家合谋,也拦不住王家向陪嫁的下人打听内情。
若林如海对柴家展开报复,就算不能一棒子打死,多半也无暇找自己麻烦。
否则,一旦等柴家和王家回过味来,自己恐怕首当其冲,会成为报复的对象。
另一方面,他毕竟是受薛家所托,没能拿到真正的解药也就罢了,不回金陵,却巴巴的赶来扬州,还一住就是这么多天……
薛老爷怎么想倒还罢了,总不能让宝钗也觉得他厚此薄彼,趋炎附势吧?
虽然也打着追查根除解药的幌子,但终究只是托词,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收获,倒不如借口,将幕后的柴家,捅给林如海,驱虎吞狼,为薛家揪出幕后黑手,来的更加合理,也更能让薛家接受。
林如海也不知是看出他的担忧,还是出于愤怒,义愤填膺道:“既然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怪不得我不讲规矩了!”
是的,正如前世某部剧里说的,法可以犯,规矩不能坏。
林如海的手上虽然没有柴家参与的实证,但很多事,也不全讲证据。
虽然下毒的事情,林如海或许有所顾虑,但侄子被掳,却没什么不好说的。
谁也不想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官场上只会人人自危,就算林如海用些手段,也不会有人质疑。
林如海的话,多少给时飞吃了颗定心丸。
当即告辞,离开了书房。
得知宝船图纸及相关资料不在金陵,而在京城,时飞已经动了离开金陵的打算。
他本就没打算走薛家的路线,只是在给自己增添履历,熟悉新的身份,如今准备就绪,与其在薛家干耗,不如尽早去京城图谋。
另外,针对薛家的阴谋,若只有王家参与,多少还会顾及名声,不至于明目张胆。
但柴家却不同,打压薛家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
且不说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林如海能不能将柴家一棒子打死,就算能,他也没必要掺和。
时飞甚至有些后悔,安排人去薛家充当护卫。
不过,这也不算大麻烦,护卫又不是薛家的家生子,想离开,完全可以辞职。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跟着下人回到客房,招呼上彭五等人,时飞方回屋打开包袱。
原想将银子放进行囊,却被里面黄澄澄的金光晃了一眼。
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