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喀什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河水清澈,映着两岸新绿。孩童在河滩捡玉,玉农在浅水处翻找籽料,一切如常。若非仔细观察,无人发现——河床深处,那些被冲刷千年的卵石缝隙里,还残留着极淡的黑丝,如蛛网般缠绕在玉脉节点上。
袁灵儿每日巡河,心羽投影在胸前轻轻震颤,却总在触及河床时,微微一滞,仿佛被什么挡了回来。
“不对劲。”她蹲在河畔,指尖探入水中,玉脉之力缓缓铺开。她能感觉到,玉脉的流动有些滞涩,像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攥住。
林枫走来,递上一碗热茶:“王家送来的,说是要谢你续命之恩。”
袁灵儿接过,轻啜一口,目光却未离河面:“王掌柜最近如何?”
“精神好了许多,还开了家‘玉缘斋’,专收玉农好料,不欺不压。”林枫顿了顿,“只是……他昨儿提了一嘴,说有几个玉农性情大变,有人半夜在河里跪着,嘴里念叨‘玉要听话’。”
袁灵儿眼神一凝:“玉要听话?”
这是控派的咒语。
她猛地站起,心羽投影骤然亮起,一道玉光扫过河面。在光晕尽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胡,那个曾因被奸商欺骗、差点卖了祖传玉如意的玉农。此刻,他正跪在浅水处,双手深深插进河床,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黑灰色,嘴里喃喃:“听话……都得听话……”
“老胡!”袁灵儿纵身跃入河中。
老胡猛地抬头,双眼竟蒙着一层灰翳,如雾遮玉。他咧嘴一笑,声音沙哑:“袁姑娘……你也来听玉说话了?它们……都该听话。”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扬,河底数块籽料竟腾空而起,表面浮现出细密黑纹,如活物般蠕动。
“退!”袁灵儿心羽一引,玉光化盾,将黑玉震落。
林枫已赶到,龙脉之力涌动,一掌拍向老胡。可就在掌风将至时,老胡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软倒在地,灰翳退去,眼神恢复清明。
“我……我怎么在这儿?”他虚弱地问,“我只记得……梦见有人让我管好玉石……说,管好了,女儿就能活……”
袁灵儿心头一震。
她蹲下,握住老胡的手,玉脉之力探入——果然,一股极细微的残念缠绕在他经脉深处,正借他的执念生根。
“他不是魔,”她低声道,“他是被利用了。”
当晚,袁灵儿在辨玉坊设下“玉心阵”,召集所有近日常在河畔作业的玉农。她以心羽为引,玉光流转,逐一探查。
陆续发现七人被俘,皆因心中有执——或为病亲,或为债务,或为子女前程。那残念正是借着些“不甘”,悄然入侵。
“原来如此。”袁灵儿望着阵中沉睡的玉农们,“他们不是想毁丝路,而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那残念,却把稻草变成了锁链。”
林枫沉声:“如何破?”
“不能硬斩。”袁灵儿摇头,“硬斩会伤他们神魂。必须找到残念的‘根’,在河床深处,它已与玉脉节点缠在一起,若贸然动手,整条玉龙喀什河的玉脉都会消失。”
“那便只能智取。”林枫望向河面,“我引龙脉之力,为你开道。你入河床,寻那主核。”
袁灵儿点头,将“丝路守护”玉佩系于胸前,深吸一口气,潜入河中。
河床越深,玉脉越强,残念的波动也越清晰。在一处被巨石遮掩的裂隙中,她终于看见——一团凝如实质的黑雾,正缠绕在一根玉脉主干上,缓缓搏动,如同心脏。
“找到了。”她玉指轻点,心羽投影化作光刃,斩向黑雾。
“嗡——”
黑雾骤然翻腾,竟发出一声冷笑:“袁灵儿……你以为解锁了神玉殿,就能守住这乱世?没有控制,何来秩序?没有绝对的守护,这丝路早晚毁于贪婪!”
袁灵儿不语,玉光再盛。
黑雾猛地一缩,随即爆开,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四周玉脉节点。
刹那间,整条玉龙喀什河的玉石同时泛起黑纹,河面如墨,仿佛黑玉潮重临!
而岸上,辨玉坊内,阵中玉农们齐齐睁眼,双眼灰翳,嘴角扬起诡异笑意。
“袁姑娘……”他们齐声低语,“玉,要听话了。”
袁灵儿在河底抬头,望向河面倒影——那七双灰翳之眼,正透过水面,冷冷盯着她。
玉龙喀什河的黑潮虽退,余波未平。袁灵儿在辨玉坊中设下“净玉阵”,以心羽之力缓缓净化被染的玉石,玉农们也渐渐恢复神智。老胡醒来后,跪地痛哭:“我竟想用玉去换女儿的命……差点害了大家……”袁灵儿扶起他:“你没害人,是有人利用了你的爱。现在,我们把爱,变成守护。”
林枫则带着士兵沿河巡查,加固驿站,更在关键路段设下烽燧台,一旦有异,烟火即起。
这日,烽燧台的狼烟骤然升起——三堆连燃,是最高警讯。
“匈奴袭商队!”林枫翻身上马,龙脉之力运转,身形如电。
袁灵儿将最后一块净玉放入阵中,玉光一闪,她已消失在原地。
丝路北道,黄沙漫天。一支由二十辆驼车组成的商队被围困在峡谷中,车上满载丝绸、瓷器与中原新茶。数十名匈奴匪徒骑着黑鬃马,手持弯刀,箭尖泛着诡异的黑光——正是以黑玉碎屑炼制的“噬灵箭”。
“交出货物,留你们全尸!”匪首狞笑,手中长弓一拉,三支黑箭破空而出,竟直透护盾,将两名护卫钉入沙地。
“保护货物!”商队首领嘶吼,却已无人应声——众人皆知,今日恐难幸免。
就在此时,一道玉光自天边划过,如流星坠地。
“轰!”
玉光落地,化作一圈气浪,将三支黑箭震碎。袁灵儿立于沙丘之上,心羽投影浮现在身后,玉光流转,如月照沙海。
“丝路之上,不容劫掠。”她声音清冷。
“哼,又是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守护者’!”匪首怒吼,“今日我有噬灵箭,看你们如何挡!”
话音未落,数十支黑箭齐发,如黑雨倾盆。
袁灵儿不退反进,心羽一引,玉光在空中织成一张光网,每一缕光丝都缠住一支黑箭,将其寸寸碾碎。可就在此时,她忽然察觉——这些黑箭中,竟藏着一丝“控派残念”的气息。
“他们与玄玉宗勾结!”她心头一震。
“那就更留不得你们了。”林枫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他踏着沙丘跃下,龙脉之力如火燃起,手中长剑化作赤焰,一剑横扫,三匹黑马连人带马被焚成灰烬。
“龙焰斩!”
匈奴匪徒大骇,还未反应,林枫已冲入阵中,剑光如电,所过之处,兵器尽断,马匹惊退。
袁灵儿趁势玉指连点,将净玉阵的玉光注入商队货物,刹那间,所有丝绸瓷器竟泛起微光,形成一层薄薄护罩,将黑箭尽数挡下。
“这……这是什么法术?”商队首领震惊。
“不是法术。”袁灵儿轻声道,“是人心。你们千里运货,不惧风沙,便是丝路之魂。我们只是守护这灵魂之人。”
林枫与袁灵儿背靠背而立,龙脉与玉脉之力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赤玉相缠的光柱。
“玉火合击——破!”
光柱轰然炸开,如烈日坠沙。匈奴匪徒连人带马被掀翻数丈,噬灵箭尽数熔毁。匪首欲逃,林枫一剑掷出,赤焰缠住其咽喉,将他钉死在沙丘之上。
黄沙渐渐平息。
商队众人跪地叩首:“多谢林大侠!多谢袁姑娘!若无你们,我等性命休矣!”
林枫收剑,望向远方:“不必谢我们。谢那些走在这条路上,从未停下的脚步。”
袁灵儿望着玉龙喀什河的方向,轻声道:“黑潮虽退,但只要还有人想断这条路,我们就会一直守着。因为这丝路,不只是玉与绸的路,更是——人心的路。”
夜色降临,商队重新启程。林枫与袁灵儿并肩立于沙丘,目送驼铃远去。
忽然,袁灵儿胸前的“丝路守护”发烫,玉光中浮现一行小字:
她与林枫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这一程,还未结束。
而下一段风沙,已在远方翻涌。林枫说:“谁知道下一段故事又是怎样的魔幻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