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离开顾延修的公寓,心情相当不错。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打了辆车,悠哉悠哉地回到了之前那家“碧波湾休闲养生会所”。
午后的阳光正好,会所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姐依然身姿绰约,笑容甜美。
徐长生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对迎上来的经理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阿宾所在的那个包间。
他轻轻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差点笑出声。
只见阿宾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宽大的电动按摩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给他服务的两位老师傅……呃,应该说是两位“老大姐”?
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颇为富态,腰圆膀阔,手臂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出力的好手。
一位穿着粉色工装的大姐,正坐在矮凳上,将阿宾的一只脚抱在怀里,双手如同铁钳,又似揉面,正在阿宾的脚底板、脚踝、小腿上揉按。
每按一下,阿宾的身体就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脸上的肌肉扭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意味不明的“嗬嗬”声。
另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大姐,则站在按摩椅后方,双手成爪,正在阿宾的肩膀和脖颈处深耕。
她的手法更加澎湃,十指如同钢钩,深深嵌入阿宾肩颈的肌肉筋膜之中,用力揉捏、按压、提拉,发出“嘎嘣嘎嘣”的轻微声响。
阿宾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脖子僵硬得象个生锈的轴承。
两位大姐一边施展按摩,一边还聊着天。
“这小兄弟,身子骨有点虚啊,经络堵得厉害,湿气也重。”
“就是,一看就是平时坐久了,缺少运动。得好好疏通疏通。”
“放心吧小伙子,姐这手法,祖传的,按完保你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阿宾:“……”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声更加虚弱的呻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毁灭吧,赶紧的。
徐长生强忍着笑,走到旁边的空按摩椅坐下,看着隔壁“受苦受难”的阿宾,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样,阿宾?这儿的手艺,够正规,也够到位吧?看你享受得都快升天了。”
阿宾艰难地转过头,用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哀怨”地瞥了徐长生一眼,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控诉,但肩膀和脚底板同时传来的的通透感,让他把所有话都噎了回去,只剩下倒抽冷气的份。
徐长生看得更加可乐,他眼珠一转,对着那位正在给阿宾按脚的粉色工装大姐好心提醒道:
“美女姐姐,我朋友刚才好象嘟囔,说您没吃饭啊,力气有点小,不够劲儿,他没啥感觉。”
这话一出,按脚的粉色工装大姐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徐长生,圆盘脸上那双原本带着职业微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闪过一道“小子你很勇哦”的寒光。
但她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更加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哦?这位老板觉得劲儿小?没感觉?放心!肯定是刚才热身没到位!姐今天就是饭没吃,力气也管够!保管让您这位朋友,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什么叫‘脱胎换骨’!”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就颇为可观的手臂肌肉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她不再局限于脚底,双手如同铁钳,顺着阿宾的小腿肚一路向上,开始重点照顾他大腿后侧的筋络和穴位,手法变得更加澎湃。
“嘶——!!!”
阿宾猛地瞪大眼睛,身体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吸气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后面按肩的蓝色工装大姐似乎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嘿然一笑:
“可不能光脚上舒服,身上也得同步!”
说着,她的双手也从肩膀移到了阿宾的背阔肌和脊椎两侧。
“啊!轻点!姐!亲姐!我错了!我有感觉了!很有感觉!要死了要死了!”
阿宾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在按摩椅上扭动得象条离水的鱼。
徐长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补刀:
“看,我朋友高兴得都叫出来了。两位美女继续,不用客气,他就喜欢力道足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阿宾已经如同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在按摩椅上,眼神涣散,仿佛身体被掏空。
“走了阿宾,享受完了,该干正事了。”
徐长生走过去,笑着拍了拍阿宾的肩膀。
“嗷!”
阿宾被拍得一激灵,龇牙咧嘴地从椅子上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双腿发软,脚底象是踩在棉花上,肩膀和后背更是像被一群大象踩过,又痛又爽,还有一种奇异的松快感。
“老大……你、你坑我……”
阿宾扶着墙,脚步虚浮,幽怨地看着徐长生。
“我这是看你肾不好,为你疏通经络,排毒养颜。”
徐长生一本正经的胡扯,然后搀着腿脚发软的阿宾,慢慢走出了“碧波湾”。
会所门外,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
依旧是司机小方站在车旁等侯。
而更让徐长生注意的是,车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了管家王大锤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王管家,这么快就到了?”徐长生有些意外。
王大锤推门落车,微微躬身:
“少爷,老爷吩咐的事情,不敢怠慢。礼服和贺礼都已备好,放在车里。老爷在h市的云麓山庄有一处别墅,平时有人打理,已经收拾妥当,可以作为少爷和沉少爷更衣休息之所。”
徐长生点点头,徐卫国安排得真是周到。
他和阿宾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向h市着名的别墅区——云麓山庄。
下午的时间在休息和试穿礼服中飞快流逝。
徐长生的礼服是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暗纹西装,搭配同色领结,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少了几分平时的慵懒不羁,多了几分豪门公子的贵气与沉稳。
阿宾的则是一套经典的黑色礼服,虽然穿在他身上总感觉有点别扭,让他不停扯领子,但人靠衣装,收拾一下后,那股修理铺小老板的市井气被压下去不少,乍一看还挺象那么回事。
王大锤甚至贴心地准备了搭配的皮鞋、腕表等配饰。
“啧啧,老大,你这派头,绝了!”
阿宾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又看看徐长生,羡慕道,“我咋感觉我象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多穿几次就习惯了。”
徐长生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了看时间,“走吧,差不多该出发了。”
晚上七点半,华灯初上。
徐长生和阿宾在王大锤的陪同下,乘车抵达了今晚订婚宴的举办地,h市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君悦酒店。
酒店门前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堂映照得如同白昼,身着华服、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们,手持请柬,在侍者的引导下,谈笑着步入宴会厅。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香水以及某种名为“上流社会”的独特气息。
阿宾跟在徐长生身后,走进这金碧辉煌得有些晃眼的地方,忍不住又下意识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扭来扭去。
“别拽了,再拽领结要变形了。”徐长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身上痒就去那边柱子蹭蹭,跟狗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