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鼓肩头被陈登最初刺中的剑伤,在剧烈的搏杀中不断被牵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身手明显迟滞僵硬了许多。
陈登闪过一记迟缓的重拳,抓住破绽,剑光闪动!
噗嗤,噗嗤。
明鼓大腿腰肋再添新创,血花飙溅!
“呃啊!”
他痛吼着,跟跄后退。
陈登张口,最后又一道真火喷出。
呼——!
仅存的几只毒蜂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我的宝贝蜂子!我的宝贝蜂子啊!!”
明鼓和尚看着那飘散的灰烬,撕心裂肺的痛嚎,状如疯魔,
“这些……这些每一只都是我用精血,耗费数十年苦功才祭炼成功,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啊,
你……你竟将它们全毁了!”
他捶胸顿足,双目赤红如血,望向陈登眼中刻骨的仇恨与愤怒。
陈登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冷眼看着他:“还有什么手段么?”
“我跟你拼了!!!”
明鼓彻底疯狂,不顾伤势,如同濒死的凶兽,拖着伤躯,用尽最后的力量,挥着双拳,跌跌撞撞地朝陈登猛扑过来!
声势虽凶,却已是强弩之末。
“和尚,已黔驴技穷了?”
陈登早已洞悉对方的一切,此刻更是成竹在胸。
明鼓含恨扑来,他身形如风中青竹般微微一晃,轻易便避开了那毫无章法的冲击。
同时,剑光一闪而逝!
噗嗤。
“呃……”
明鼓和尚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一截冰冷剑尖。
鲜血如同泉涌,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生机飞速流逝,死前脸上浮现浓得化不开的憋屈、愤怒和深深的不解。
“我……不该是这样的……”
明鼓和尚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我来之前……明明……明明算过的……卦象……显示……大吉……才对啊……”
陈登站在垂死的明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一丝不屑。
“推算之术,尤如算学问题。
有时算不出,倒还罢了,自知不足。
最怕的是,一些蠢人明明算错了结果,却还懵然不知,自信满满。
你,便是如此。”
”不……不,“
明鼓和尚不甘,“一定是……是哪里出错了,我的推算一道的造诣远非常人可比。
推算最难的就是掐算自身……可洒家早就做到了,几十年前洒家就算到自己命带富贵……”
“那是一般而言。”
陈登毫不客气打断他。
“算得准不准,也要看你算的是什么,算的是谁?”
他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我……岂是你这种微末推算之术能算得明白的。”
陈登身上牵涉的天机太重,不是一般人能随意算出来的。
“上路了。”
陈登不再多言,手腕一振,长剑如电。
一道血箭从明鼓和尚咽喉的创口处飙射而出。
明鼓和尚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瞪得滚圆充满不甘、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登,
可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竹林间的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卷起几片落叶。
陈登俯视着脚边明鼓和尚那僵硬的尸体。
“虽然不是身受杀劫的我,可此人也身在劫中,却不自知,
至死都沉浸在被断送富贵权势的狂怒之中,被怨恨冲昏头脑。”
“真是……明明是杀劫冲我而来,”他摇摇头,“此人却象劫气迷心一样。”
劫气迷心,正是天发杀机、借刀杀人的常见手段,俗称真灵已昧,劫数难逃。
往往劫气屏蔽灵台,表现为‘无名火起’,‘一时冲动’,‘也不思忖’,便冲动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招惹杀身之劫,
直到临死前,可能才幡然醒悟,也悔之晚矣。
“说起来,幸好我有‘太乙镇岳真符’能稳住自身劫运,
恐怕这次渡过第一次杀劫,早晚也得尝尝被劫气迷心的滋味。”
陈登心里想着。
这次天意推动明鼓这样的人来杀他,本该是万无一失的死局。
全靠他可以‘问道’,能直接向上天询问自己杀劫的详情,才窥得一丝生机,反过来杀了对方。
指尖轻揉眉心,陈登只觉一阵疲惫袭来。
与明鼓这一战,看似他始终从容,实则也耗费心神巨大。
战斗中,他需时时在心中推算明鼓下一步的动作、意图、可能的变招,如同在脑海中与对手进行无数次的预演交锋。
这比那日洞中诛杀山魈更为凶险,整个过程无异于刀尖上游走,精神紧绷至极致,稍有差池,便是生死之别。
这般耗费心力,岂能不累?
“不行,如此弄险绝非长久之计。”
陈登心中自省。
他倚仗实时推算获得先知先觉,与人斗法占得先机。
“若对手寻常,或天机牵扯不深,我尚能于电光石火间心中推算而出,把握任何瞬息万变的可能。
然若遇上真正厉害的人物,推算耗时稍长,哪怕慢上半步,这手段便废了。
一味依赖此招,迟早要吃大亏。”
“打铁还是要自身硬,早日炼成神通才好。”
闭目凝神,感知着冥冥中因杀死明鼓所获的善功,仿佛一股暖流导入心田,陈登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善功已足,阳神可以炼成了!”
心中期待顿生。
他不再耽搁,当即离开这片狼借的竹林,寻到附近山中一处幽静避风的山洞。
“我要闭关一夜,乔老丈,赤龙,帮我守关。”
召出赤龙盘旋警戒,玉佩中的乔松亦凝神守护在外。
陈登盘膝坐定,五心朝天,摒除杂念,准备运转太上感应篇,消耗善功,换取天助修炼。
他虽太上感应篇才入门,却已可随意施展对他最有用的‘天助’。
“说起来太上感应篇三大能力,最难的,其实是消耗善功增益己身福运。
若气运昌隆如洪流,上天加护,行事自然无往不利。
其次则为消耗善功消弭劫运,
有这种能力,修炼之人便可肆无忌惮干涉红尘世俗,刺王杀驾亦等闲视之,真正逍遥自在,不受天理拘束。
而这‘天助’修行之能,反倒是入门便可施展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