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鼓空有开山裂石之力,却每每击在空处,连陈登的衣角都难以沾到。
而陈登的剑,却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都让他汗毛倒竖!
若非他身手确实不俗,早就命殒了。
饶是如此,几招过后,他手臂、肋下又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剑痕,鲜血渗出,染红了破烂的僧衣。
“躲,再躲给洒家看看!”
明鼓久攻不下,自己反倒受伤,焦躁如火。
眼见陈登又一次从拳下逃过,他怒不可遏,猛地一拳砸中身旁一块半人高的竹林卧石。
轰隆!!!
一声巨响,青石应声爆碎。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碎石打在周围翠竹上,噼啪作响,枝叶纷飞如雨!
几块棱角尖锐的石子,带着厉啸直射陈登!
陈登眼神一凝,身形在碎石雨中飘忽游走,手中长剑偶尔轻点,精准地将几块最大的碎石拨开。
碎石贴着他的衣袍飞过,深深嵌入泥土、树干,他毫发未损。
剑光再起,依旧是致命的一刺,直指咽喉要害。
这样也没能奈何陈登
明鼓骇然,狼狈后仰格挡。
剑光如电,虽未中咽喉。
却在他手臂和肩头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破衣!
噔噔噔!
明鼓连退数步,背靠一棵老竹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肩上深创,脸色阴沉如铁,喘息如牛,眼中充满了骇然与凝重,死死盯着不远处持剑目光冰冷的陈登。
“好……好剑术……”
“倒是洒家小瞧了你!
在剑技一道上……你是洒家生平仅见的高手。
早听说武艺一道,有返璞归真之境,洒家从前只当是放屁,
厉害就是厉害,一眼能看出来有没有东西,怎会看起来毫不稀奇。
……今日见了你出剑,方知此言非虚!”
他语气复杂,有对技艺的叹服,更有被逼入绝境的凶戾。
“一招一式,看似平平无奇,毫无花巧,却总是恰到好处,妙到毫巅,出手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每一剑都是神来之笔!”
陈登剑尖斜指地面,几滴血珠顺着剑锋滑落,
他眼神淡漠,不为所动。
明鼓和尚却不知道,陈登的剑术就是毫无功底,只是倚仗先知出剑。
“哼!”
明鼓和尚眼中凶芒暴涨,那点叹服瞬间被滔天恨意淹没,
“剑术再好,今日也休想活命!
本想生擒你,慢慢炮制,现在……洒家送你归西!”
他猛地一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骤然响起。
数十只通体枯黄、由硬木雕成的蜂子,如同地狱飞出的鬼虫,从布袋口蜂拥而出。
每一只尾后都带着一根漆黑如墨、闪着幽光的毒针!
它们迅速汇聚成一片,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如同一团移动的黄云,将明鼓拱卫其中,森然杀机弥漫开来!
“总算动用这一招了?”
陈登早以卜算之术推演过此战,对明鼓的手段有所预料,知己知彼。
但这绝不意味着明鼓和尚不危险。
眼前这窝毒蜂,任何一只木蜂尾后那淬炼的剧毒,只要沾上一点,便是见血封喉,倒毙当场。
“去。”
明鼓和尚厉喝如雷。
随着他手指一点,那数十只悬停的木蜂,如同得到军令的士兵,嗡鸣声骤然尖锐刺耳,
化作一片密集的黄黑色阴云,铺天盖地朝陈登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明鼓和尚也如同离弦之箭,紧随蜂群之后,双拳贯注浑厚内气,带着决绝的杀意,紧随蜂群扑杀而至。
“哈哈,这回看你怎么办!
绕着洒家飞来飞去不是很能耐吗?
现在你再躲一个给洒家看看!”
他狂笑中满是残忍快意。
压力倍增,单是应对明鼓和尚一人那凶悍无比的拳脚,已是丝毫不容出错。
如今再加之这令人密集如雨、无孔不入的毒蜂群,更是凶险。
但陈登并未慌乱。
眼见那数十只毒蜂如同索命阴魂般率先扑至,他疾退,拉开些许距离。
他猛地张口一吐——
呼——!
一道凝练炽烈的真火,如同灵蛇般自他口中喷涌。
烈火过处,气息扭曲灼烫。
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木蜂,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这道真火吞噬!
噼啪!
滋滋——!
细微爆裂声起,那些坚硬逾铁蕴含剧毒的木蜂,竟如同纸糊般,眨眼焦黑变形,化作青烟黑灰,簌簌飘落!
“这……这是……
你竟然还修炼了一门真火之术?!”
明鼓和尚眼睛瞪得滚圆,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杀手锏甫一使出,竟遇到了天敌般的克星!
“我的宝贝蜂子!”
他心痛如绞,这些木蜂每一只都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精血祭炼。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给我拿命来!”
他狂吼一声,满腔惊怒和心痛都化为更加狂猛暴烈的拳脚攻势,意图缠住他,
让他再无暇分心喷吐真火,为剩馀的毒蜂争取机会。
明鼓配合着残馀毒蜂的袭扰,攻势如狂风暴雨。
陈登压力如山,却心如止水,人剑合一,飞身来去,长剑舞动,化作寒光一片,逼退明鼓。
口中真火不时喷吐,每一次真火卷过,便有几只毒蜂化为飞灰,明鼓也大为忌惮,几次被真火逼退。
几只毒蜂刁钻地绕过正面,刁钻地袭向陈登后颈。
陈登来不及喷火,头也不回,袍袖如流云般一拂!
“啪。”
柔劲透袖,精准地将毒蜂扫飞出去,撞在远处竹子上跌落。
明鼓和尚一边攻击,看得心焦如焚。
“蛰中了没?蛰中了没?!”
他无比期盼着看到陈登被毒针扎穿袖子蜇中后痛苦倒地的场景。
然而,陈登只是继续沉着地闪躲、挥剑、口吐真火……并无丝毫中毒迹象。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上天如此眷顾此人?!”
明鼓和尚心中涌起一股荒谬与不甘。
他哪里清楚,陈登看似随意的挥袖,十分轻率凶险,实际经过精准的推算,如果会被蛰,一开始就不会伸手。
几十只毒蜂,在陈登口吐真火面前脆弱不堪。
初始一波便被焚毁十几只,随着陈登在闪转腾挪间不断寻隙喷吐,那一片嗡嗡作响的黄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很快,便只剩下寥寥两三只在空中徒劳地盘旋。
而明鼓和尚的状况更为不妙,败相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