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助,说是了不得,其实也符合要有所得,必要有相应付出。”
陈登思量此神通,“象我今日斩了鱼怪,除去明鼓和尚,两桩善功皆非易事,每一件皆可拿出来称道称道。
两者相加,所获善功,能助我在一日之间修成阳神,
但是说白了,抛去赤帝流珠涤阴真解的玄异,也就是省却十月光景的苦修之功罢了。”
念及修道之艰,他不禁默然。
“方外之士,修习一门法门欲有所成就,动辄耗费数十载光阴,精深者更需数百乃至上千载寒暑。
如此算来,欲修成一门法门神通,恐需做下数百乃至数千件这般斩妖除魔、积功累德之事方才可以。
可这般获取善功的机缘,又岂是时时可遇、处处可得?”
“欲证天仙位业,需三千功行圆满。
可依此推算,真正三千件善事恐怕还是不足,只怕要做下上万件可以拿出来称道的善事,方能成就一位天仙人物。
上万件善事……”
陈登想一想,也不禁头皮发麻。
“若是旁人,纵是得此通天法门,看到这条通天路,能不能走完也难说。”
即将修成阳神,他转念间又升起豪情,
“不过于我陈登而言,未必没有机会。”
略一番心念转动,彻底收起杂念,陈登心神沉静。
运转太上感应篇,积累的善功,如同柴薪般被点燃,化作一股充沛浩荡、玄妙难言的助力。
冥冥虚空中,一股清净祥和之气,氤氲浇落。
空中弥漫着天地初开般的盎然生机,仿佛乾坤垂青,集灵气福祉于此身。
“开始了……”
陈登只觉如归天地母胎,受无上呵护滋养。
修炼赤帝流珠涤阴真解,顺畅无碍,圆融如意。
心念甫动,真火自体内升腾,将泥丸宫内虚淡的阴神包裹烧炼,在天助下,真火也更加驯服。
阴神中的阴滓,受真火焚炼,如汤沃雪,迅速消融焚尽。
“真火煅烧阴神的过程,速度提升了何止数十倍、百倍!”
整个修炼进程,恍若为上天助力所推动,陈登向着阳神境界疾驰。
时辰在入定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山林寂静,唯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的虫鸣。
赤龙盘旋于低空,龙目警剔,巡视四周,乔松亦全神贯注,现出阴魂,守住洞口。
一夜倏忽而过,
待到东方既白。
山洞之中,陈登盘坐的身躯忽然微微一震。
那包裹着元神的真火倏然向内一敛,尽数没入体内,
他周身原本勃发的气息也瞬间收敛,归于一种深沉内敛的清净。
“阳神——成矣!”
陈登脑后有一挂光晕浮现,仿若祥光。
那是一种纯净、凝练、蕴含勃勃生机的光华,如同初升的朝阳,内蕴温润,外显清亮。
整个人的气机也悄然转变,虽仍是青衫布衣,坐在那里,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神莹内敛的意蕴散发出来,仿佛在世仙人。
“阳神出壳!”
阳神初成,一股挣脱樊笼、自在无垠的畅快感充盈心间。
陈登心念一动,元神便轻灵脱壳,再无肉身束缚。
“此身无拘,当畅游天地。”
他的阳神飘飞在空中,看了眼自己宁静入定的肉身,随后将目光投向脚下厚重的大地。
“遁地!”
一念起,阳神便如一滴水融入沙土,毫无阻碍地向下沉去。
坚硬的山石、层叠的岩脉、潮湿的泥土……,如若无物,至清至灵的阳神随意穿行下坠。
下沉,不断下沉。
周遭温度悄然攀升,从山间的微凉,渐至深处的闷热。
下沉不知多少里的厚重大地,直到下方传来一股浩瀚、灼热、令人心悸的磅礴热力。
那是大地深处奔涌的地火熔岩。
“地火雄浑,还不是我现在的元神之强可以触碰。”
陈登阳神微感灼烫,知是极限,止住下沉之势。
心念倏转,如飞鸟振翅欲翔!
“飞天!”
下沉之势瞬间逆转为冲天之势。
阳神化作一道无形清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穿透!
方才下沉时层层掠过的厚重岩土,此刻又如倒流的幻影般疾速向下退去。
破土冲霄,天地顿阔!
瞬息之间,眼前骤然一亮,壑然开朗!
陈登已穿透整座山峰,置身于无垠苍穹之下。
脚下是蜿蜒如带的河流、起伏如浪的群山,尽收眼底。
头顶,正是东方破晓,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金光万道,将云海染成瑰丽的金红。
陈登悬停虚空,直面这天地间最壮丽的景象。
他闭上无形的双目,纯粹以阳神之体去感受。
温暖纯净、蕴含着浩瀚生机的日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身上,并非肉身的温热,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和煦与滋养。
仿佛天地本源之力在温柔地抚慰壮大这新生的纯阳之元神。
无形的清风吹拂,仿佛带动着无形的青衫衣袂飘飞。
他脚踏虚空,沐浴在万丈金光之中,身影清逸,气息空灵,宛如自画中走出的神仙,超然物外。
“先……先生?!是您吗?”
山洞洞口的阴影中,朝阳初升,不得不回到玉佩中的乔松凭借阴魂灵视,震惊地仰望苍穹。
在他独特的视野里,那轮照耀天地、不可逼视的煌煌大日之前,
一道熟悉的身影凌虚而立,站在刺目的日轮之中,看不清楚。
金光万道映衬得那道身影超凡入圣,纯净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心生无限敬畏,不敢有丝毫亵读之念。
“守着肉身,我去遨游一番。”
紧接着乔松就听到,陈登的声音仿佛从极高极远处悠悠传来,带着一种一朝得道、充满淡淡欣喜的自在。
地上的赤龙昂起头颅,疑惑地转动着巨大的眼瞳四处搜寻。
陈登回头看了眼,他特意收敛了阳神的气息与形迹,不让赤龙以肉眼或灵觉察觉。
否则以赤龙天性,定会追随不离,仅留乔松守护肉身,难保周全。
“哈哈,修成阳神,再无挂碍,天地之大,任我遨游。”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几乎与清风无异的无形之炁,直冲九霄。
“让我飞上九天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