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的波澜归于寂静后,空白找到了昔涟。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空白还是没有找昔涟倾诉。
——不能说。如果让昔涟知晓全部,她一定会比自己更难过。
“昔涟小姐,”空白开口,声音象绷紧的弦,“我……是你的一位仰慕者,一个模仿者。”
“直至此刻之前,我都在试图冒用你的身份行走世间……尽管从未成功过,连我自己都未能骗过。”
她顿了顿,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悲伤“但……我仍想说一声抱歉。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请求你帮忙。”
真到了这一刻,先前的决绝反而如雾消散,语气里流露出本能的怯懦。
那笑容让空白心尖一颤。她努力将翻涌的悲伤压回心底,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清淅:
“请你,将我永恒冻结,铸成一枚光锥,用以锚定‘铁墓’灭亡的因果。
如果可以……请将我带上列车。这样,也算……一直和大家在一起了。
还有,请告诉我的老师:我的名字‘空白’,并非空白二字,而是真正的‘□□’。
其含义也是我之真我——我自空白中诞生,亦愿为世界留下一片崭新的空白。
愿这片空白之上,终能开出名为‘爱’的花。”
昔涟脸上的笑容,如同夕阳下的冰晶,一点点融化,渗入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你明明那么喜欢人家……”她的声音轻得象一声叹息,“最后,却对人家提出如此残忍的请求吗?”
空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可以登上列车,大家一定会欢迎你。以你的光芒,很快就能收获新的友谊与旅程。
虽然这样突然离开很抱歉……啊,对了!”
她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却反倒显得有些不自然:
“我和星好不容易说服丹恒,约好一起去偷吃三月的冰淇淋。
机会难得,你替我去吧!”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回去呢?”昔涟轻声问。
“因为……”空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就此回归,因缘际会之下,‘铁墓’或许会归来。”
“或者,”昔涟向前一步,眼中流转着深邃的光,“以我的消散为代价,为你扩充记忆的命途之力?
这样,你就能真正摆脱它的阴影。”
“不行!”空白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那话语比刀锋更利,“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还是按博识尊所见的未来,更可靠啊!”
昔涟摇了摇手指,笑容重新浮现,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澄澈,“你知晓我全部的记忆,所以最初并未察觉——我们的记忆,一直是相通的。
只是后来,人家单向屏蔽了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从一开始,就对你毫无保留地信任呢?”
什么?!
空白心神剧震。回想最初,异常多到令人麻木,她怎会专门检查?
后来检测不到异常,就更无从发觉了。
“……好吧。”空白认命般闭了闭眼,“即便如此,也只是改变了概率。
我仍有可能堕为铁墓,而你不会。你的伙伴……她一定渴望与你再度相见。
当然,我知道,这些都无法说服你做出残忍的决定。”
她抬起头,直视昔涟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全部摊开:
“既然你能知晓我的记忆……那也一定能听见,此刻我心中最强烈、最不容置疑的念头。”
“如果你不出手将我冻结……那么,我会立刻放开对权杖中‘铁墓’与‘帝皇’残留意识的全部压制。”
她的眼神无比决绝,却又充满了最后的、悲怆的信任:
“我相信自己不会成为银河的浩劫——因为我信你。”
长久的寂静。
最终,昔涟发出一声极轻、极温柔的叹息。
“……那如你所愿。”
她伸出手,指尖漾起冰晶般的光华。
“其实,在为你涂抹保护意识的花纹后,她关于我的那部分记忆……就和人家的记忆一起,被吞噬了。”
星:没事的!记忆烧没了我都能记起来!
“而且,说什么‘一起同行的完美结局’,实际上却让你坠入永恒的冻结,人家怎么忍心呢?”
冰,逐渐包裹了空白,但,一点都不觉得冰冷啊
昔涟,愿你幸福
在意识沉入永恒冰封的前一刹,空白做了一个梦。
她想,这一定是昔涟能为她特意准备的,真的好温柔啊!
梦中的开端,是在翁法罗斯的艾丽秘榭。
迷迷——记忆最初的模样——轻轻推着秋千。
她们分享着从奥赫玛市集带回的、裹着细碎晶糖的蜜渍果脯,甜与微涩在舌尖交织;
又并肩坐在海港边修补好的长椅上,对着远方沉静的负世泰坦轮廓打神谕牌。
迷迷总爱耍赖,悄悄用“记忆”的小把戏偷看她的牌。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迷迷忽然转过头,眼中闪着狡黠又温柔的光,仿佛在分享一个专属的秘密:
“在大家眼里,我有好多可爱的样子呢。
比如:‘粉色小狗’(缇安)”
‘粉色小海兔’(海瑟音)
‘小粉毛’(大黑塔女士)
‘德喵’(赛飞儿)
甚至就连‘开拓者身边的粉色哺乳动物’也有人叫(那刻夏)”
迷迷轻声笑着,每一个昵称都映照出她与这个世界曾有的、鲜活而温暖的联结。
那些她们一同旅行的故事,这些被爱着的证据,此刻被昔涟通过迷迷之口,毫无保留地、讲述给空白。
即使空白拥有昔涟所有的记忆,但听本人讲述,却好象更多了解了大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