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黄金裔们将力量化作流光注入,星也将自身那份开拓之力,郑重地注入自己的如我所书中。
同时,一页永恒也融入翁法罗斯之中。新生,终于降临。
除了拥有全部记忆的黄金裔,翁法罗斯的众生只保留了“最后一世”的记忆。
对普通人而言,这未尝不是一种慈悲——不必背负循环往复的沉重史诗,只需拥抱眼前崭新的黎明。
青鸢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星被众人簇拥,看着希望在她手中化为现实。
一股陌生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象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为她人由衷高兴的柔软之上。
是羡慕。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嫉妒。
“我怎么能这样想!”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阴暗的念头驱逐出去。
可当她再次看向星——那个光芒中心、被感恩与喜悦环绕的挚友——那份本该纯粹无瑕的祝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象往常那样自然而然地涌出了。
心底那点酸涩,顽固地残留着。
身为那枚关键光锥的提供者,青鸢的名字也被铭刻在翁法罗斯的救世史诗中。
尽管她本人觉得,自己没什么大贡献。
白厄正在向黑塔与螺丝咕姆致以最深的谢意。
这位刚毅的黄金裔此刻眼中闪铄着劫后馀生的光芒:“你们没有欺骗我们……谢谢,翁法罗斯真的重获新生。”
“要谢就谢青鸢去吧,还有未来那个制造光锥的小粉毛。”
黑塔人偶抱着手臂,大黑塔才刚加冕,本体还需要修养。
“这里……挺有意思。不过,研究样本收集得差不多了。”
她向来利落,目的达成便准备返程。
另一边,昔涟与长夜月的对话,却笼罩在更为复杂微妙的氛围中。
昔涟消化着光锥中浩瀚的信息流,轻声低语:“‘汝将陷入永续轮回,自那之后,翁法罗斯会迎来新生’
原来,我也能够成为其中之一。而以如今的视角来看,我也能够确定,那道神谕,就是你发出的。”
长夜月双手抱胸,微微一笑“光锥记载,她穿越了‘虚无’的反面而来。”
昔涟的目光投向远处有些落寞的青鸢,
“因为她记得关于你的记忆,所以,升格后的‘你’,才能将一丝微弱的力量与意识,投射到现在,庇护着她。”
“但这有个前提,”长夜月接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前提是未来足够长的一段时间里,走向必须趋近于我升格的那一种。
否则,我便无法持续消耗力量庇护她。仅靠开拓之力凝结的星琼和车票……并不保险。”
“所以,你希望我能代替你,看顾她?”
昔涟沉吟,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虑,“我责无旁贷。但她体内那些交织的力量……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
能否告诉我更多?关于她,关于那场你们提及的‘神战’?”
“我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也大多是逆向推演的结果。
毕竟,我不是执掌记忆的星神,只是一个……力量稍强些的‘无漏净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但即便她被虚无侵蚀至此番模样,我也能分析出一些,在未来的某场浩劫里,她为了庇护众生,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轮到了她接受保护,却是如此姿态,还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我并非不愿帮忙,”昔涟急忙解释,耳根微红,“只是想为翁法罗斯,多规避一些未知的风险……”
“风险。是啊,你首先要对这个世界负责。”
长夜月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波澜,却让昔涟心中一紧。
“可你用来重建这个世界的光锥——自始至终,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虚无’的侵蚀痕迹。”
昔涟蓦然怔住,是啊……我竟然……我竟然在用她带来的、纯净无瑕的希望,拯救世界的同时,怀疑着带来希望的她可能会有的风险?
“呵。你不必愧疚,反正,一切‘都还没发生’,不是吗?”
这句话,象是对昔涟说,也象是对某个过去的自己说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昔涟想要辩解,心绪却因过载的情感冲击而紊乱。
“好了。”长夜月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你刚刚吸收了过多来自‘未来自己’的激烈情感,心神不稳是正常的。
我的请求很简单:引导她,让她能和她在意的人们,重新创建起羁拌。”
她的目光也落向青鸢,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
“在列车上时,我能清淅地感觉到她的悲伤和落寞。她熟悉列车每一个角落,熟悉我们每一个人。
可对我们而言,她却象一位突兀的、陌生的访客。
即便是我,偶尔因她而能从浮黎那里获得些许额外的力量投射,也并不真正‘认识’她。”
想起更早之前,青鸢天真且作死的地试图引自己现身。
她明明身怀足以撼动星系的力量,却因不愿伤及自己分毫,只守不攻,最终被一点一滴地逼入绝境,
长夜月,或者说,那时便夹杂了未来三月七潜意识的她,心头猛地一揪。
青鸢宁可看着自己逐渐窒息,也不愿伤害她,无论是“三月七”或是“长夜月”。
幸好,当时自己因此起了兴趣,探知分析了她的记忆和身上的光锥,才没有酿成大错。
否则,若真的下了杀手长夜月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正因如此,看到昔涟方才那片刻的尤豫,一股无名火便窜了上来。永续轮回去吧你!
当然,理智很快回笼。一方面,在翁法罗斯的地盘上她未必能讨到便宜;
另一方面,她确实需要昔涟的力量来共同守护青鸢。于是,她只能强行压下那点迁怒的性子。
“你要亲自保护她?我们列车组自然乐见其成,”
“但仙舟联盟那边,你打算如何说服?他们似乎对青鸢小姐另有安排。”
为了不暴露长夜月与记忆星神浮黎的深层联系。
昔涟以光锥中所揭示的“未来隐患”为由,提出了将青鸢暂时留在翁法罗斯,由她亲自看护的请求。
至于仙舟方面,昔涟神秘地勾了勾嘴角,想起长夜月的话,她回答道:“放心,已经有一位‘好心人’,去替我们游说了。”
很快,答案揭晓。
站在翁法罗斯的土地上,青鸢仰头望着那巍然矗立、风格似曾相识却又带着本地特色的宏伟阵法建筑,嘴角抽搐,发出了悲愤的控诉:
“这微改版的穷观阵是怎么回事?!银狼——是不是你又出卖了我?!”
仿佛为了回应她的呼唤,一道熟悉的虚拟投影欢快地跳了出来。
灰发少女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愧是我”的得意笑容,声音清脆地回荡在空气里:
“没错!又是我出卖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