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望着头戴金色麦穗冠冕的星,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这孩子,这段时间一定经历了许多说不出的磨难与委屈。
“这枚光锥……真的能拯救翁法罗斯?”星挠了挠头,看着手中光锥上那位垂泪的昔涟影象,仍有些难以置信。
“设置上是这样。最后还融入了属于‘你’的故事。”青鸢轻声道,“试一试,总没有损失,对吗?”
“也是。”星握紧光锥,眼神坚定起来,“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带着它进入翁法罗斯的影响范围,它会自动被所有‘昔涟’个体装备,使她们统合归一。
同时贯通翁法罗斯的全部记忆,最终升格为一位……超乎想象的强大记忆令使。”
青鸢解释道,“同时,因为是以你(开拓)为锚点,若你能短暂承载‘负世’的权柄,她的进程会事半功倍。”
“那还等什么?”星眼睛一亮,伸手拉住青鸢,“我们走!”
“不。”青鸢却轻轻挣开了她的手,“我……就不去了。”
星愣住。
“你才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青鸢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我和那里……并没有什么联系。”
“可是……”星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她,“最早在列车上向大家热情介绍翁法罗斯、讲述那些黄金裔故事的人,是你。
你了解他们的传说,记得他们的名字……”
青鸢微微一颤。是啊,她差点忘了,自己曾那样憧憬地向伙伴们描述过那个世界。但……
“除却外表与流传的故事,我对他们的灵魂……一无所知。”
她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甚至,称不上是朋友。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星没有接话,只是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青鸢的手腕。
星了解她,她脸上写着的,根本不是不想去,而是害怕被当做陌生人的难过——就象她刚来列车时那样。
其实列车组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猜到一点,青鸢也许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他们。
观景车厢里,丹恒和三月七正在争论。
“你的化龙妙法是长夜月收走的,问我有什么用?”三月七抱着相机,“再说了,她不是说如果真的情况危急会还你吗?”
“如果情况危急的是你呢?”
“长夜月会保护我吧?”
两人还没辩出结果,就见星公主抱着青鸢走了进来。
“各位!”星扬起笑容,“准备开启崭新的再创世吧!”
稍作解释后,众人一同进入翁法罗斯的边界。
刚一进入,星便感觉手中一轻。那枚光锥化作流光消散,融入了虚空。
“青鸢,光锥不见了。”星环顾四周,“可我没看到昔涟?”
众人等待片刻,周围寂静如常。
忽然,青鸢轻声开口:“她就在你身后。”
星立刻转身——空无一物。
丹恒的目光却温和地落在星身后的空气某处,嘴角微扬。
三月七则迅速举起相机,对准那个方向,按下快门。
星恍然,伸手向身后一探——指尖触及了某种温暖而虚幻的存在。
“是你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那存在并未躲开。
星收拢手指,仿佛握住了一只无形的手:“这副模样……真的能完成‘再创世’吗?”
话音未落,绚烂的光芒自她掌心迸发,一道身影迅速凝实、成长——最终化为众人熟悉的那位粉发少女,大昔涟。
我原本什么都不知道,却突然获得了力量,还……看到了从权杖诞生之初,到无限循环终结的一切记忆。”
“光锥不是本身就包含记忆吗?”星眨了眨眼,“这是青鸢拿出来的,你问她吧。”
“这枚光锥承载的记忆太庞大了,还内置了辅助再创世的程序。”
昔涟转向青鸢,眼神复杂。
“我不能因为好奇就全部吞噬……请告诉我,它的来源。”
青鸢摊手:“一位和你很象的人交给我的。
更多的……我也不清楚。连故事,我也只读到开头就穿越了。”
昔涟凝视她片刻,最终觉得还是再创世要紧,召出了那枚光锥。
此刻,光锥表面浮现出两行闪铄的文本:
【选项一:已锚定‘铁墓死亡’因果】
【选项二:已与开拓者共赴旅途】
昔涟没有丝毫尤豫,指尖轻点第一项。
光锥迸发出璀灿光芒,一道粉色调为主的昔涟显现而出,气质却更冷静、更深沉。
“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后来的昔涟微笑,“那么,开始再创世吧。这一次,大家都会回来的。”
她挥手,十三枚刻画着黄金裔形象的小型光锥浮现,却又被昔涟暂时收束。
紧接着,她点开了另一个选项。
“哦?是我的样子呢,真让人家好奇,另一个选项会是什么呢?”
光芒再绽——这次走出的,是一位紫色调为神色冰冷的昔涟。
她刚一现身,便以迅雷之势扑向最初的昔涟,拳风凌厉,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
昔涟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调动力量将对方强行收回光锥。
“骂得真狠啊……”她揉着发青的眼角,心有馀悸。
“而且,如果我没有升格,真的踏上开拓之旅。
恐怕会被这攻击附加的反铁墓疫苗同化,最终化为开拓行驶的涟漪,并借此散播疫苗。
真是恐怖又残忍的手段啊!”
她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如今她已升格,这力量只能造成些皮肉痛楚;若在从前,恐怕真的“完蛋”。
“未来的我……这么狠心吗?”昔涟喃喃。
“我提醒一下,”青鸢插话,“那不是未来的你,只是一位倾慕并模仿你的‘个体’。”
“那就是未来的你。”星立刻“纠正”,拍了拍青鸢的肩膀,“她脑子不太清醒,别听她的。”
青鸢:“……连你也不信我了?”
“不管是不是,”星笑得狡黠,“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她从来就没信过青鸢那套“穿越者”说辞。穿越者?系统呢?让艾利欧撕剧本的底气呢?
银狼:不过是些许加班罢了……
“咳咳,”昔涟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比起这个,我们开始‘再创世’吧。我已经等不及……再见大家了。”
“可你现在这样,真的没事吗?”星担忧地看着她脸上的伤。
“没关系。”昔涟摇摇头,容貌瞬间复原,笑容温柔却坚定,“虽然这力量专门克制我,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深吸一口气,激活了再创世的程序。
第一枚光锥,是昔涟的形象:〖翁法罗斯创世之诗〗
力量流淌,信息涌入。
‘无用的哀怜……铁墓的憎恨是你的本能,哀怜的路径是你的本相。
列车组的大家从未责怪过你,星即使遗忘也仍是你的伙伴。
但你从未坦白——如今的你,已完全掌控权杖。
为何不背负起自己的罪?权杖的憎恨永不消散,那便憎恨自我吧,只憎恨自我,无休,无止,无尽……’
不对!不对!
大昔涟猛地摇头,试图甩开那沉沦的思绪。
未来的她……似乎已与权杖完全融合。
憎恨如泉涌,她便将其全部引向自身,并在循环中不断加深这信念,直至将其锻造成冰冷的“确信”。
即便最终与伙伴踏上了开拓之旅……这样的未来,也太痛苦了。
而且,信息显示,那个“她”甚至有能力将翁法罗斯回溯至过去——却只能在三千万次徒劳的循环后,静待铁墓的诞生。
昔涟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
“不舒服吗?”青鸢立刻上前。
“不……只是看到了一些记忆。”昔涟挤出一个笑容,“一个……不那么快乐,甚至有点悲伤的故事。”
青鸢松了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即使前路布满悲伤,结局也一定会幸福。
因为……把它交给我的,是一位乐观又开朗的美少女呀。”
她想起那位送她光锥的“战损版昔涟ser”——那样明媚的人,怎么可能写出真正的悲剧呢?
对方还笑着说,把青鸢写进了“最终章”。
是个温柔的好人呢。
昔涟望着青鸢眼中真诚的关切,心头一暖。
光锥里说的……都是真的啊。你真的……
“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可以换个方式。”青鸢提议,“或者,请黑塔她们帮忙?”
“不用。”昔涟摇头,眼神重新坚定,“比起未来的‘我’承受的,这些记忆不算什么。
对于已在翁法罗斯升格的我而言,它们最多……只能让我感到悲伤罢了。”
而且,与青鸢你所经历的相比,我的这些痛苦,又算什么呢?
并且,我,一定会完成她的愿望,照顾好你的!
第二枚光锥:〖负世的创世史诗〗(白厄)
‘比起负重世界三千万载的他,你又做了什么?无用的哀怜。
德谬歌,你是窃贼!他为翁法罗斯付出一切,更应登上列车,延续下去……’
“绝非如此!”白厄的身影从翁法罗斯走出,光锥则是破碎之后化成一道流光,进入他的体内。
“救世绝非论功行赏,而是整个世界不屈的抗争!
无论最后是谁存活,都应带着整个世界的期许走下去——向星空证明,属于翁法罗斯的胜利与史诗!”
“昔涟……”他望向昔涟,眼中含着悲伤与不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对待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昔涟慌忙解释。
星和三月七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补充,却越帮越忙。最终,丹恒用简练的语言说明了原委。
即便如此,白厄眼中的痛色仍未消散:“昔涟……你竟会有那样的未来吗?”
“好啦好啦!”昔涟振作精神,拍拍手,“接下来,该是大团圆的篇章了!”
她有些急切地伸手探向下一枚光锥——即便如今她的力量强的离谱,她仍害怕节外生枝。
第三枚光锥:〖律法的创世史诗〗(刻律德菈)
‘德谬歌,怯懦者!徜若你追逐群星,最终升格为记忆的星神,又何愁改变不了翁法罗斯的结局?’
“可笑。”刻律德菈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以出卖自由换取律法,绝不同于以律法奠定自由。
成为神明……不过是走入自设的牢笼。”
第四枚光锥:〖理性的创世史诗〗(那刻夏)
‘德谬歌,蠢货!徜若你早掌控己身(权杖),何来席卷众生的灾厄?你若是有他万分之一的智慧,又怎会徒增三千万世徒劳?’
“荒谬!”那刻夏的反驳斩钉截铁,“若要拥抱自我,我说——首先拥抱你的灵魂吧!本能是生命的刻印,灵魂才是……生命的挽歌。”
第五枚光锥:〖生死的创世史诗〗(遐蝶)
‘德谬歌,可悲!若你有她的温柔,何至于让她为你遍体鳞伤?
她却只求……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若是这样……”昔涟的声音柔和下来,“现在与她相拥,也未必不可。只是请记住——别再让她受伤了。”
光锥一枚接一枚亮起,黄金裔的身影逐一在光芒中显现、凝实。
每一位的苏醒,都伴随着一段来自“未来”的尖锐谴责。
她跪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却不是因为痛苦。
每一次对话,每一次共鸣,她都在吞噬那些来自“未来”的憎恨、指责与绝望,将它们融入自身,化为支撑“现在”的力量。
“这一次,我有了走向美好未来的力量啊。”
昔涟抹去眼泪,看向在场众人:“诸位,请随我一起,完成这真正的,属于翁法罗斯的再创世吧!”
愿负世,照拂黎明
“平衡月,我让秩序成为自由的基石!”
愿律法,遍入群星
“收获月,我教愚人启蒙智识!”
愿理性,启蒙真理
“哀悼月,我令死亡,不再是均衡的终点!”
愿生死,萌发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