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女人,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也没去想过,
好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白戎北……”苏晚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看见她脸红得象要滴血,眼睛都不敢看他。
“我还是自己洗吧……”她伸手过来。
白戎北依旧没给。
“不用在意,”他一边搓一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是女人都会穿。我是你丈夫,给你洗衣服,正常。”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在月光下微微发红。
白戎北其实也是第一次给女人洗衣服,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结婚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不过,当个家庭主夫,在家洗衣做饭的日子,指定不是他愿意的。
男人嘛,就得奔事业,拿枪的手,怎么能用来拿锅铲呢。
更别说洗衣之类的事情了,他指定不会做……
可是,白戎北刚才洗衣服的时候,瞥见了苏晚晚泡在了盆里的衣服。
他想着,这女人囤了这么多衣服没洗,她两只手这么纤细,能把衣服洗干净吗?
苏晚晚怕是把手搓掉皮了,衣服也还没洗干净。
而且她洗着洗着,还要在那儿叉着腰大喘气。
白戎北一想到这儿,就干脆直接把她的衣服给拿了过来,自己力气大,几下就能给她洗干净了。
这是顺便,更是效率。
苏晚晚蹲在那儿,看着他认真洗衣服的样子,心里那点羞恼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话不多,总是板着脸,可做的事……
他给她买裙子,替她挡闲话,把工资交给她,现在……还在给她洗内衣。
每一件事,都做得实实在在,没有花言巧语,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那……我帮你吧。”
她说着,伸手去拿盆里的裤子。
“不用,”白戎北拦住她,“水凉,你别碰。”
“我不怕凉……”苏晚晚坚持。
白戎北看了她一眼,想着,有个人陪着自己洗衣服,好象也没这么无聊,于是没再拦着,但把肥皂往她那边推了推:“用这个。”
两人就这么蹲在自来水龙头旁边,一个搓内衣,一个搓裤子,谁也没再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水声哗哗的,肥皂沫在盆里堆起白白的一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白戎北洗得很仔细。
看着衣服,白戎北不禁开始想象穿上是啥样的。
他喉咙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思绪。
苏晚晚在旁边搓裤子,动作很慢,很认真。
她偶尔偷偷看一眼白戎北,他侧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衣服。
他的手指很长,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一种硬朗的、充满力量感的好看。
就象戈壁滩上的胡杨,粗糙,但扎实。
“白戎北,”她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白戎北手上动作没停:“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们澄清谣言,”苏晚晚小声说,“还有……谢谢你给我洗衣服。”
白戎北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衣服又搓了一遍,然后拧干,放进干净盆里。
“应该的。”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裤子也洗好了,苏晚晚拧干,和白戎北洗好的衣服放在一起。
白戎北站起来,把两个盆摞起来,一手拎着:“回去吧。”
“恩。”苏晚晚跟在他身后。
回到屋里,白戎北把盆放在墙角:“明天晾。”
“好。”苏晚晚点头。
白戎北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点点头:“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屋。
苏晚晚站在堂屋里,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心里暖暖的。
她转身进了自己屋,林微微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一边,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苏晚晚走过去,看清她手里抓着的是一本自制的小册子,用牛皮纸包着封面,上面用钢笔写着“军营日常”四个字。
是林微微画的漫画。
苏晚晚轻轻把册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翻开看了看。
里面画的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第一页画着两对夫妻站在贴着喜字的平房前,四个人都是一脸懵逼,旁边配字:“睡错老公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二页画着食堂吃饭,白戎北吃她剩饭的场景,画得惟妙惟肖,旁边配字:“这个男人,可以处。”
第三页是修厕所,白斯安摔下来的那一幕,画得夸张又搞笑,但旁边配了一行小字:“其实挺心疼的。”
后面还有买裙子、大会澄清谣言……
每一页都画得生动有趣,把那些或尴尬或温暖的瞬间都记录了下来。
苏晚晚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把册子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给林微微盖好被子。
林微微咕哝了一声,翻个身,又睡着了。
苏晚晚也躺下来,关掉灯。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她睁着眼,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白戎北洗衣服时认真的侧脸,想着他说“我是你丈夫”时的语气……
心里象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隔壁屋,白戎北躺在床上,睁着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光。
白戎北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洗衣服的画面。
苏晚晚那件粉色衣服,还有她脸红的样子……
他以前从来不会想这些。
在部队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女同志,但从来没什么感觉。
大家都说他冷,说他不解风情,他自己也觉得,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感情什么的,太奢侈了。
可今晚……
他的思绪好象根本不受控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苏晚晚的样子。
她穿着碎花衬衫的样子,她刷墙时认真的侧脸,她递水给他时微红的脸颊……
还有今天在澡堂外,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肤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
白戎北觉得身上有点热。
他掀开被子一角,凉风灌进来,稍微好受了些。
可一闭上眼,又是苏晚晚的样子。
这次更具体了。
他竟然,第一次梦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苏晚晚。
他梦见自己站在澡堂外,苏晚晚从里面出来,穿着衣服,
梦里,他走过去,伸手扯开了她的衬衫。
她说:“你干嘛?”
他说:“我想看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肉。”
然后他就看见……
白戎北猛地睁开眼。
心跳如鼓,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喘了几口气,才意识到刚才是个梦。
可梦里的画面那么清淅,清淅到让他开始怀疑自我了。
白戎北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