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景湖，湖心岛。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水下，一个庞大的金色身影正在缓缓舒展身躯。
李辰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味道唤醒的。
“好香啊……”
李辰微微睁开金色的竖瞳，鼻翼翕动。
空气中，无数道看不见的金色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纯粹的香火愿力，是人类最真挚的信仰与期待。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纯净。
尤其是其中有几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坚韧如钢，带着一股改天换地的宏大意志。
“那是……功德之气？”
李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普通人的愿力是白色的，而那几股气息，竟然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只有对天地，对苍生有大功绩者，才能凝聚出的灵魂光辉。
“有点意思。”
李辰巨大的龙躯在水中翻了个身，金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湖底闪铄着寒光。
“看来那个姓陈的小子，这次办得不错。”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干涸已久的经脉，在这股愿力的滋润下，正在发出欢快的轰鸣。
原本受损的龙珠，也开始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这股愿力持续供应，最多半年，他就能恢复到化神期的修为。
到时候，别说是小小的核废水，就算是直接把那几座岛陆沉了，也不过是翻个身的事。
“既然客人都到了……”
李辰缓缓抬起龙头，目光穿透百米深的水层，看向头顶那片被云雾屏蔽的天空。
“本尊也该准备准备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御风山。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稀薄的云层，象是给整座山峦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时，这座被全球数十亿双眼睛盯着的山峰，终于醒了。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观龙台入口处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一刻，原本喧嚣如沸水的广场，竟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无数沉重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请各位游客有序入场，不要拥挤，不要奔跑。”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提示音，但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这声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好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不是普通保安，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警，以及雷战等人，还有……那悬在头顶，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神威。
王大力站在队伍的最前列，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编号为“00001”的门票，手心里全是汗。
作为一名送了五年外卖的小哥，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也就是年会抽中电饭煲。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象是站在了天庭的南天门外。
“哥们，腿别抖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大力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看那气质应该是个大老板，但此刻这位老板的脸色比他还白，手里抓着的速效救心丸瓶子都在哗哗作响。
“我……我这是激动的。”
王大力结结巴巴地说道，“您不也抖吗？”
“废话！”
老板深吸一口气，“那是真龙！神话里才有的东西！谁见了不迷糊？”
队伍开始缓缓蠕动。
当王大力第一脚踏上那全透明的玻璃践道时，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脚下是百米深渊，郁郁葱葱的林木象是一个个绿色的西兰花，云雾在脚底流淌。
这种“凌空虚度”的错觉，足以让恐高症患者当场休克。
但很快，恐惧就被震撼所取代。
这座全长三公里的“水晶项炼”，蜿蜒盘旋在云海之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观景平台。
而在践道的尽头，那座被云雾锁住的湖心岛，就象是蒙着面纱的神女，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快看！是他们。”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大力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践道的另一侧，有一条专门的“绿色信道”。
那里没有拥挤，没有喧哗。
一百多位老人，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杖，在年轻警卫的搀扶下，缓缓前行。
他们走得很慢，甚至有些蹒跚。
但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原本嘈杂的游客队伍，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是钱老……”
王大力认出了领头的那位老人，眼框瞬间红了。
他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
那个为了国家隐姓埋名三十年，连父母去世都没能回家磕个头的老人。
“敬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践道上，无论是身价亿万的沃尓沃，还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亦或是那些原本还在抱怨排队太累的年轻人，此刻全都自发地挺直了腰杆，向着那群老人行注目礼。
就连几个混在队伍里的外国记者，也被这种肃穆的气氛感染，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这是一种无需语言的默契。
在这个国家，神明在天上，而撑起这片天的脊梁，在人间。
……
景湖。
李辰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竖瞳中倒映出周身流转的光华。
浓郁的愿力已经凝成了实质，象是一层金色的雾气环绕在他身旁。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几丝金色的功德之力，虽然只有几缕，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宏大意志。
“钱佑民……”
李辰的神识扫过观龙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被警卫搀扶着缓缓前行。
老人的躯体已经衰朽，但灵魂却如同淬火千锤的宝剑，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辉。
“应该差不多了。”
李辰收回神识，龙躯微微一震。
百米深的湖水瞬间炸开，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水溅出湖面。
所有的水流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下一瞬，李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景湖湖底。
转眼间出现在了万里高空之上。
厚重的云雾依旧笼罩着景湖，观龙台上的游客们只能隐约看到云层深处有金光闪铄，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李辰俯瞰着脚下的苍生，数百万人挤在观龙台和山脚，象是虔诚的朝圣者。
他能听到那些心跳声，有期待，有紧张，有敬畏，还有纯粹的信仰。
“也该让他们看看了。”
李辰深吸一口气，磅礴的龙力在体内流转，随后猛地下沉。
“吼——”
一声龙吟从九天之上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