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
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打坐的弹指一挥。
但对于龙国的基建军团来说,这三十天,是燃烧生命创造奇迹的七百二十小时。
御风山巅,东方既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了一座环形的庞然大物上。
它象是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项炼,悬浮在云海之上,环绕着那座神秘的湖心岛。
全长三千米,通体采用航空级高强度透明合金,没有任何立柱支撑,完全依靠反重力磁悬浮技术与山体锚点结合。
这就是观龙台。
站在践道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浩瀚苍穹,前方……是神明的居所。
“各项数据指标正常。”
“承重测试完毕,当前负载馀量:400。”
“激光防御网自检完成,无死角复盖。”
指挥中心内,陈栋听着耳麦里不断传来的汇报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整整三天没合眼了。
“老赵。”
陈栋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赵文进,“外围情况怎么样?”
赵文进苦笑一声,指了指监控大屏。
屏幕上,龙城的高速路口、火车站、机场,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象是一群正在迁徙的行军蚁。
“疯了,彻底疯了。”
赵文进调出一组数据,“截止到今早六点,龙城常住人口五百万,现在涌入了整整三百万游客。”
“市内所有酒店、宾馆、民宿,甚至洗浴中心和网吧,半个月前就订空了。”
“现在公园的长椅上、肯德基的桌子上,甚至立交桥底下,都睡满了人。”
陈栋眉头紧锁,“秩序呢?这么多人,千万别出乱子。”
“刘部长放心。”
赵文进指了指屏幕一角的航拍画面,“这还得感谢咱们的‘镇国神兽’。”
画面中,虽然人潮拥挤,但并没有发生推搡和混乱。
每个人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朝圣般的虔诚。
有人试图插队,甚至不需要警察出手,周围群众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在神明脚下,没人敢造次。”
陈栋感叹道,“犯罪率降到了历史最低,连小偷都改行卖红旗了。”
赵文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
那里显示的是御风山脚下的一片临时营地。
一排排整齐的军绿色帐篷绵延数里,这是官方紧急搭建的临时安置点。
“那里住的是什么人?”
陈栋问。
“第一批中签的幸运儿,还有……”
赵文进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还有一些没订到酒店的外国财阀和王子。”
镜头拉近。
只见一个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的金发老头,正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桶泡面,吃得津津有味。
在他旁边,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龙国高中生,正眉飞色舞地跟老头比划着名什么。
“那是……欧洲能源巨头的老总?”
陈栋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
“对,身价几百亿欧元。”
赵文进耸耸肩,“昨天他想花五百万买那个高中生的帐篷位置,被拒绝了。”
“那学生说:‘在龙国,见龙神,凭的是缘分和心意,不是身价。您不妨先了解一下,我们为什么能请动真龙。’。”
“然后呢?”
“然后那老头就悟了,老老实实去领了桶泡面,跟那学生聊了一晚上龙国神话。”
陈栋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场面,魔幻,但又异常合理。
“对了。”
陈栋神色一正,“那些老先生到了吗?”
“到了,”
赵文进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肃穆,“专列十分钟前刚进站,警车开道,国宾护卫队护送。现在正在上山,老王也在那边。”
陈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
“走,去迎接。他们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
御风山脚,警戒线外。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那列缓缓驶来的红旗车队时,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
只有如潮水般退向两边的人群,和无数双注视的眼睛。
因为大家都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那是把蘑菇弹搞出来的功勋,是把沙漠变成绿洲的愚公,是用粉笔头撑起大山希望的脊梁。
车门打开。
钱佑民老先生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那枚鲜红的国徽。
在他身后,是一位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或坐着轮椅,或拄着拐杖。
他们的腰背或许不再挺拔,但他们的眼神,比年轻人还要清澈。
“敬礼——!”
负责安保的武警指挥官一声暴喝。
“刷!”
上千名武警战士同时举起右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起初稀稀拉拉,转瞬间便如同雷鸣般炸响,经久不息。
甚至盖过了山间的风声。
许多年轻人眼框泛红,手机高高举起,镜头对准那些白发苍苍的身影。
钱老站在车旁,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眼睛有些湿润。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别这样,都是该做的。”
陈栋和赵文进快步上前,两人同时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钱老,诸位老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
钱老摆摆手,目光越过两人,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顶,“我们这把老骨头,临了能见一眼真龙,是福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斗。
“我这辈子研究原子,研究核聚变,以为自己懂了这世界的规律。”
钱老摘下老花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现在才知道,我们只是在窥探冰山一角。”
“您言重了。”
陈栋搀扶住钱老的手臂,“龙神若是知道您来了,也会高兴的。”
“高兴?”
钱老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我倒是想问问那位龙神,核聚变的能量本质,是不是跟修仙界的灵气有关。”
陈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位老先生,到了这个年纪,还是改不了搞科研的习惯。
“钱老,这边请。”
赵文进指向山脚下专门准备的贵宾区,“明日就是登观龙台的日子,您先好好休息。”
“没事,我们有耐心。”
钱佑民笑了笑,“搞科研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说完,老先生转身,在助理的带领下前往休息区。
赵文进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帮老人家,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放不下手里的研究。
“陈局长,您说李先生会不会……”
“会的。”
陈栋打断了他,“李先生虽然是龙,但他也是华夏的。”
“这些老先生的精神,他会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