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仙只是回京途中顺道停留,终究不能久留。
转眼便是分别之时。
山门外,晨风飒飒。
李如仙已换回那身亮银甲胄,马尾高束,银甲映着初阳,又是往日那位凛然生威的女将军。
山下,龙骧营早已拔寨整列,铁甲如林,肃杀无声。
她望着弟弟,眸光终究软了下来,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搂住,下巴轻抵在他肩头。
“姐姐在家等你。”
李牧鱼轻抚青丝,柔声道。
“不会太久的。”
厉文玥覆甲静立一旁,她作为李如仙的副将,随同她镇守边疆多年,最是清楚她对弟弟的感情。
虽然姐弟俩一见面,画风就有些奇怪,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对方。
李如仙忽然抬眼,目光扫过一旁二女,唇角弯了弯。
“别忘了……带她们一起回来。”
李牧鱼摇头失笑。
“行了,快点回京复命吧。”
“顺便透透京城那边的口风。”
李如仙妩媚白眼,英气脸颊竟浮现一抹娇嗔。
“臭弟弟,竟会给姐姐找麻烦,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帮你收拾。”
“罢了,长公主那边,姐姐先帮你稳着。”
“但逃得过初一,逃不掉十五,这件事你们终究还要面对的。”
李牧鱼笑而不谈,只是轻轻拥住她,关切叮嘱道。
“姐,路上当心。”
……
奈奈峰上。
顾倾雪与季雨蝶并肩坐在廊下木阶。
顾倾雪忽然侧过脸,目光落在季雨蝶衣襟微微起伏的弧在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柔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
“你的……好大。”
季雨蝶呀了一声,耳根瞬间红透,抬手轻掩胸口,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膝间。
“你做什么?”
顾倾雪却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牧儿喜欢大的。”
话音方落,一道云影轻落院中。
裴有容眸光扫过两人:“牧儿呢?”
“刚送郡主出山,应该去执法堂了。”
裴有容微微颔首,不知为何,她察觉顾倾雪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胸前,隐隐带着几分……羡慕?
她并未在意,转身步入房中。
屋门紧闭,她缓步走到榻边,习惯性的探手向枕下摸去。
嗯?
裴有容杏眸一怔,连忙将枕头翻起。
不见了——
她悄悄藏在被褥下,一直视作收藏品的原味小裤,不见了……
难道被雪儿发现了?
可方才瞧她的神情,好似并不似知晓……
裴有容压下心头慌乱,蹙着眉走出房间,轻声试探道。
“雪儿,今日你可来过为师房中?”
顾倾雪摇头:“未曾。”
裴有容黛眉紧皱。
那会去了何处?总不会是牧儿自己拿回去了吧……
正思忖间,季雨蝶忽然轻声道。
“我师父今日出关了……她好象来找过您。”
裴有容眸光一凝。
是她!
裴有容当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掠玉女峰方向。
望着裴有容的身影不见,顾倾雪忽然又看向季雨蝶,认真问道。
“你师父……也很大么?”
季雨蝶先是一怔,旋即整张脸都涨红起来:“还……还好吧。”
……
玉女峰后殿,温泉氤氲。
一道身影正懒懒浸在水中,龙尾虚影在波光间若隐若现。
裴有容推门而入。
水中女子眼眸一亮。
“小容儿?”
“我刚出关你就找来了,有这么想姐姐嘛?”
“东西呢?”
裴有容打断她,语气微冷。
“什么东西呀?”女子歪头,一脸无辜。
“别装傻,我知道在你手里……还给我!”
女子见裴有容耳根都透起绯色,脸上笑意愈甚,她掌心一翻,指尖勾起一条黑缎布料。
“你找的……可是这个?”
裴有容伸手便夺。
女子手腕一缩,悄然躲过,将那物凑到鼻尖,闭目轻嗅。
“恩…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值得你这般着急……”
裴有容脸色倏然沉下,仿佛自己最私密的珍藏被人当面亵读。
刹那间,森严凛冽的剑气充盈内室,房间气温骤降,宛若寒冬将至,就连浴桶内都浮起一层薄薄冰霜。
女子瞧见裴有容恼羞成怒,眼中笑意更甚。
“这是你那小徒弟的吧?”
“与你无关。”
女子慢悠悠将那小裤绕在指间,眸光流转,打趣道。
“想不到啊,咱们冰清玉洁的小容儿,也有春心萌动的一日。”
话音未落,裴有容已闪身近前,劈手夺回小裤,转身便走。
“这就走了?小容儿。”
“再陪姐姐聊会儿嘛!”
瞧见背影消散不见,女子慵懒的倚在池边,眼中浮起异样色彩。
“李牧鱼……是么?”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既然小容儿这般在乎他……”
“只要将他弄到手,那小容儿不也就是我的了么?
唇角缓缓扬起,笑意隐隐透出些病态的痴狂。
——
裴有容回到房中,手儿紧紧攥着黑缎小布,杏眸却怔怔出神。
云璃方才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使得她不得不认真审视自己与牧儿之间的关系。
起初她确实是抗拒的,可架不住牧儿哄劝,等再回过神来,便已经自己捧着喂了。
她与牧儿之间,早已跨过了师徒间该守的那条界限。
更何况……雪儿对牧儿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自己这般……岂不是在与徒弟争抢同一个男子?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入夜,李牧鱼被唤来师父房中。
他不禁面露诧异,往日师父都是半推半就,今日怎么忽然放开,主动邀请了?
暖阁内。
裴有容端坐于小榻上,衣裙整齐,神色肃然。
“牧儿,你过来。”
李牧鱼依言坐下。
裴有容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牧儿……你觉得雪儿如何?”
“师姐很好啊。”
说话间,他手指习惯性的探向裴有容的腰间。
裴有容却抬手将他轻轻挡开,杏眸罕见的浮现出严肃。
“为师在与你说正事。”
李牧鱼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心中有事。
裴有容望着他温润的眉眼,贝齿轻咬,指尖微微收紧,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段本就不该发生的孽缘,即使再舍不得,也该彻底结束了!
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开口坦明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李牧鱼闻声走出,只见季雨蝶立在月色下,身影纤柔。
“你怎么来了?”
“我师父请你过去一趟。”
玉女峰掌座?
她找我所为何事?
李牧鱼应下,转身回屋,对裴有容道。
“师父,我有些事,等晚些再来寻您。”
裴有容怔了怔,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此刻尽数散去。
“行……你先去忙吧。”
待李牧鱼身影远去,裴有容重重松了口气,手儿心不觉间,早已被汗水浸湿。
裴有容啊裴有容,你到底还在尤豫些什么?
就在师父懊恼之际,顾倾雪悄然走了进来。
“师父,师弟他方才被季雨蝶喊去玉女峰了。”
“说是她师父要见他。”
裴有容闻言,心头蓦地一紧,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那女人方才还在劝诫自己,结果她却深夜喊牧儿过去。
她究竟想做什么?!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
裴有容倏然起身。
“师父要去哪儿?”
裴有容已然走到门边,衣袂拂过门坎,嗓音决绝道。
“去接你师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