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夕林暗道这主任猜的真准,但十分无奈,只得走到办公室角落,拿出那个功能简单的手机,犹豫再三,也知道晚上回去脸上的伤瞒不住父亲,于是拨通了父亲郑开叶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夕林?什么事?”这个时间点,按理说应该正是上课时间,通常不会打电话。
郑夕林喉咙有些发干,尽可能简洁客观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强调自己的“见义勇为”,只说了冲突起因、过程和结果,以及现在教导主任要求叫家长的情况,最后,他低声道:“爸,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郑夕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预想着父亲的震怒。
然而,郑开叶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有正义感是好事,你待在办公室,别再多说,我让人过去处理。
就在郑夕林以为电话要挂断之前,听到郑开叶安排的声音。
“周启你去之前,先通知一下那个长山市教育局的王局长,帮我看看这位局长大人有多威风。”
郑夕林愣了一下,电话已经挂断。
他走回教导主任面前,说道:“主任,我家里人工作忙,过不来,我父亲会派人过来处理。”
教导主任皱了皱眉,来不了?好大的架子,一旁的王铭泽更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启身着白色长袖衬衫,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教导主任点了点头,礼貌却疏离:“主任您好,我受郑夕林家长的委托,来处理这件事,我姓周。”
教导主任见周启气度不凡,心里稍稍收敛了些,但依旧端着架子,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明显还是偏袒王铭泽。
周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偶尔目光扫过郑夕林脸上的伤,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等教导主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压力:“主任,据我了解,事情的起因是王铭泽同学及其同伴欺负他人并在先,郑夕林同学是出于阻止和自卫,当然,动手确实不对,双方都有责任,关于赔偿和处分,我们可以按校规处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行政夹克、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正是常山市教育局的王局长,他额头上都是汗,也顾不上仪态,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看到王铭泽脸上的伤,心疼之余,更是惶恐。
他在局里安排工作,打算说完这件事就去学校为儿子站台,让对方知道打自己儿子的后果,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火急火燎的走进局长办公室。
“王局,省委办公厅打电话了,说周主任点名让你亲自去七中处理一些事,还特意交代要低调不能声张。”
“周主任?”
王东民只念了一声就惊出一身汗,办公厅并没有姓周的主任,但刚上任的省委书记郑开叶,他的秘书姓周,省委的人见到都会尊称一声周主任,想起儿子刚打电话告状时提到的名字好像叫郑什么林来着,而且周主任会亲自来处理,对方郑姓,周主任还亲自处理。
王东民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自己儿子把郑书记的公子给打了?畜生啊,畜生,早知道给这玩意甩墙上了,这次自己凶多吉少了。
但去肯定要去,这是态度问题,强撑着站起来,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司机都没叫,朝着长山七中的方向飞速驶去。
“爸!”王铭泽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喊道。
王局长却好似没听到儿子的呼喊,将目光迅速锁定了一旁气定神闲的周启,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周周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哎呀,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绝对是误会!”
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教导主任和王铭泽都傻眼了。
周启淡淡地与他握了一下手,语气依旧平稳:“王局长,你好,领导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是是是!惊动领导了!实在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这小兔崽子!”王局长转过身,对着自己儿子,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厉声喝道:“王铭泽!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郑同学道歉?!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欺负同学,还敢跟郑同学动手?!你要造反不成?”
王铭泽被他爸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懵了,结结巴巴地说:“爸是他先”
“闭嘴!”王局长根本不让他说完,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还敢狡辩!立刻!马上!给郑同学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周启的脸色。
周启这才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教导主任,面上古井无波,淡淡道:“主任,你看,王局长也认识到错误了,孩子们打架,各有损伤,既然起因明确,责任清晰,我看就按校规,双方都记个小过,以观后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