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前阵与义军血战的骁果军士卒见后阵被骑兵突袭,顿时乱作一团,桑显和还想整军再战,但义军骑兵在陈明康与史大奈带领下奋勇拼杀,不计伤亡,哪里的隋军欲重整阵型便冲向哪里。
隋军令旗不断挥舞,士卒也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试图重新集结,却又不断的被骑兵冲散。
刘弘基也已经将义军主力步军重整,派遣统军王长谐猛攻骁果军。
两面夹击之下,隋军死伤惨重,不断有士兵丢弃手中武器,跪地向义军投降。
见事不可为,桑显和只得带领亲兵突围。
其麾下亲兵极为精锐,虽只有百馀人,仍然护着桑显和杀散一股义军骑兵,突出重围。
见主将已逃,战场上还在拼死抵抗的隋军士卒再无斗志,终于彻底崩溃,或降或逃。
经过一番血战,义军终于取得了渡河后的第一次战斗的胜利。
陈明康策马来到主将刘弘基面前:“将军,今隋军已败,末将请命追击贼军,若有机可乘,便可截断蒲津浮桥,如此屈突通便成孤军,义军入关再无人可挡。”
刘弘基考虑了一下后对陈明康说道:“好,明康领骑兵先行,大军随后便到,另派人连络孙华,让其率部全力赶至蒲津关与大军汇合。”
陈明康领了军令,命部下带上全部备用马匹、食水,便带领千馀骑兵南下,沿着桑显和逃跑的路线直趋蒲津关。
桑显和突围而出后,身边只剩七十馀人,半数带伤,一路奔逃,根本来不及收拢溃兵。
一口气跑出二十里,马匹疲惫不堪,只得停下休息。
正坐在树下休息,负责警戒的亲兵突然喊道:“将军快快上马,南面烟尘大作,有大队人马正向此处行来。”
听到此话,众人急忙上马,三人策马前出。
片刻之后,只剩一人背后插着两支箭,拼命抽打胯下战马,大声喊道:“将军速行,是孙华部人马。”
亲兵队正见是敌军,在马上对着桑显和行礼:“还望将军照顾我等家小。”
随后,也不等桑显和回应,招呼其馀人向着敌军冲去。
桑显和看着亲兵们决绝的背影欲哭无泪,但也只得绕开贼军,借着亲兵们用命换来的机会继续逃命。
等陈明康赶到,桑显和的亲兵早已全军复没,向孙华传达了军令之后,带领部队继续向蒲津关进发。
骑兵全力奔袭之下,仅仅一个时辰便赶到了蒲津关城之下,关内守军见义军来势汹汹,不敢出战,只得据城自守。
而桑显和也已经逃到了黄河对岸,见追兵赶到,为防止义军过河,竟下令焚烧浮桥,将中潬城、蒲津关与河东大军的连络信道断绝,屈突通麾下的两万馀人自此成为孤军。
陈明康见浮桥被断,哂笑一声,这桑显和倒是果断,给自己省下不少麻烦,随即命人至蒲津关与中潬城招降。
两城守军见浮桥被断,远处尘烟漫天,有大军正在赶来,城下又有人劝降,于是果断打开城门,向陈明康投降。
此战过后,关中各地争相归附,李氏族人李神通收拢盗贼,与李渊之女攻克武功、始平等地,时人称之为“娘子军”。李孝常献永丰仓,使义军再无粮草之忧。
随着各路豪族部曲、盗贼的添加,使得义军实力迅速膨胀,而后李渊又派兵攻打河东城,未克,便令刘文静监视河东,随后带领部队渡过黄河,进入关中。
关中大地,再次迎来了他的天命之主。
渡河后,李神通率等率部赶来汇合,李渊则为赶来的各部首领授官封爵。
也正因为李渊不吝名爵,使得义军兵力迅速膨胀,旬月间便扩张至二十万,也使得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代王杨侑为留守,但政务皆由卫文升、阴世师、骨仪等人把持,听闻李渊已经渡过黄河,三人决定征召长安周边百姓壮丁入城,与城内留守部队共同抵御义军,为了震慑城内与李渊暗通款曲之人,竟又下令掘开李氏祖坟。
义军因兵力迅速膨胀,导致指挥混乱,李渊下令各部重新整编,陈明康所部也因此增加至三千人。
整个九月,义军几乎都在长安以东进行整编。
十月,义军挥师西进,将长安团团围住,各部开始攻城,同时李渊不断派人连络城内官员、世家。
虽然已经与城内取得联系,但因为城中兵权皆掌握在卫文升等人手中,世家、官员也只得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义军各部为争功,大造攻城器具,而后日夜不停进攻长安,城内守军苦苦支撑,又派人急调屈突通回援,但屈突通被刘文静堵在河东城内,更无法渡过黄河,根本无力回援。
终于,守军再也坚持不住,城内各世家也集合部曲,趁夜偷袭了守军,随后义军趁乱攻克了长安。
自于晋阳发兵南下,不过百日,便攻下长安,可见隋室人心已失。(广神牛逼!)
李渊率兵进入长安,迅速稳定住了局势,仿效惜年刘邦入关中旧事,封府库,废除严刑峻法,并立代王杨侑为帝,尊杨广为太上皇,改元义宁。
登基大典办得仓促,却也算威仪具足。新帝杨侑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贺。礼毕,内侍依着拟好的诏书,颤巍巍地念道:“封李渊为……为大丞相,总领内外诸军事,进爵唐王……”
诏书念罢,李渊叩拜,声音沉稳:“臣,谢主隆恩。”
这一刻,太极殿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随后,又大封功臣,如裴寂为魏国公、丞相府长史,刘文静为鲁国公、丞相府司马等。
陈明康也收到了封赏的圣旨,因南下征战有功,被封为文水县公、左屯卫将军。
而左右屯卫在京师长安的其中一处驻地便在玄武门北侧,执掌禁军宿卫。
丞相府内,众人齐聚一堂,李渊站起身,走到堂前,推开窗棂。窗外,月色姣洁。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关中,不过是起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传遍了整个厅堂。
“天下,才是我等的疆场。”
月色之下,丞相府的灯火,与太极殿的宫灯遥相呼应,照亮了长安的夜空。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