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西秦(1 / 1)

秦州城外,校场,寒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薛举身披明光甲,腰悬宝剑,缓步登上将台。这位西秦皇帝面色沉毅,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军阵,数万将士甲胄鲜明,手中刀枪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肃杀之气直冲云宵。

“李渊窃据长安,伪立隋帝!”薛举的声音洪亮如雷,穿透寒风传遍校场,“今我大秦已据陇西十三郡,拥兵三十万,正是问鼎天下之时!”他抬手直指东方,“扶风乃关中屏障,拿下扶风,长安便如探囊取物,待攻破长安,与尔等共享富贵!”

话音刚落,台下将士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浪震得脚下土地微微震颤。薛举侧目看向身侧的长子薛仁杲,只见他身披赤红战袍,面容冷峻,腰间长槊寒光凛冽,正是军中号称“万人敌”的猛将。“仁杲,”薛举沉声道,“封你为东道行军元帅,率三万精锐东征扶风,务必一战而下,为我大秦扫清西进之路!”

薛仁杲单膝跪地,声如金石:“儿臣领命!不破扶风,誓不还师!”

三日后,秦军翻越陇山,兵进扶风郡。

扶风郡守窦琎深知薛仁杲之勇,扶风郡兵力寡弱,无力抗衡秦军,于是下令收拢郡城雍县附近流民,尽数编入军中。

即便如此,城中兵力仍然不足万人只得谨守城池,并遣人星夜向长安告急。

此时李渊刚入长安不足一月,根基未稳,听闻扶风危急,深知此地一旦失守,关中便门户大开,当即下诏:“命李世民为行军元帅,与姜謩、窦轨、陈明康等将领兵八千,星夜驰援扶风!”

薛仁杲领兵进逼扶风城下,命各部加紧打造攻城器具,又派兵四处掳掠流民,强逼百姓填壕。

扶风郡经历多年战乱,百姓穷困,秦军无法就地补充粮草,后勤辎重只得通过征发夫子翻越陇山送抵前线。

作为大军主帅的薛仁杲深知秦军补给困难,战事一旦僵持,结果只能是秦军撤回陇西,所以等到攻城器具打造完毕,立刻下令攻城。

如今正值深冬,抓来的百姓衣着单薄,根本无法抵御冷冽的寒风,为了不被冻死,只得紧紧的围住火堆,即便如此,仍然冻的瑟瑟发抖,每到天明,关押百姓的大营中总会抬出一些冻僵的尸体。

这些尸体也不会被随意丢弃,更不会有人让他们入土为安,都被送到了一处营地之中,被一些血腥气重的洗都洗不掉的人接收。

有运送尸体的百姓看见了那处大营中的景象,被吓得呕吐不止,却又两日未曾进食,腹中空空,实在吐不出来,只好跪在地上干呕。

一旁负责看守的秦军士卒看到后,立刻上前以刀鞘抽打瘫软在地的百姓,有数人因体力不支竟被活活打死,被打死的人尸体也被抬入那处血腥之地。

陈明康对于薛举、薛仁杲这对父子了解并不多,只是依稀记得这二人曾经吃过唯一的一次败仗,还是因为李世民生病无法指挥部队才被薛举击败。而就在李世民痊愈之后,薛举却因病去世,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啊。

李世民接诏后,不敢耽搁,即刻点齐兵马出发。他深知秦军多为陇右羌胡,多骁勇善战之辈,且如今又习得中原战法,可以称得上是兵精将勇,于是便先遣斥候摸清秦军虚实——得知薛仁杲攻城多日,士卒疲敝。

得知秦军尚未攻克雍县,陈明康向李世民进言道:“将军,薛仁杲此人,自持勇力,向来小觑天下英雄,如今远来攻我,粮草军械皆由陇山输送,而陇右穷困,若战事迁延日久,百姓无力支撑,其利速战,若我军派兵挑战,薛仁杲必起大军前来,两军交战之时,我军出伏兵攻敌侧翼,必能将其一举击败!”李世民采纳了陈明康的联系,当即定下“诱敌深入,两翼包抄”之计。

次日清晨,姜謩率领两千精兵列阵于秦军大营东侧外,派出数骑于营门前百般叫骂。薛仁杲自恃骁勇,气焰嚣张,见唐军兵力单薄,果然大怒,命人继续攻打城池,亲率一万骑兵出营列阵。

姜謩率领的两千精兵皆为步卒,全员皆着铁甲,见薛仁杲领兵来攻,立即变为方阵,前排士卒持长枪大盾,弩手列于阵中,全军寂静无声,静等秦军来攻。

面对唐军那如同刺猬一般的大阵,薛仁杲下令将唐军团团围住,以弓骑不断骚扰,又派出羌胡精骑冲击阵角,试图从薄弱处突破唐军大阵。

面对来势汹汹的秦军和不断抛洒的箭雨,唐军并未慌乱,弩手不断的重复着上弦、瞄准、射击的动作,大阵外围的士卒将枪杆牢牢的顿在地上,枪头对准了来袭的秦军精骑。

“轰”的一声,秦军骑兵冲到了枪阵之中,站在前排的唐军士卒先是枪杆断裂,持盾的士兵被已经失去生命的战马依靠惯性撞飞,枪阵立刻便凹陷了下去。

虽然前排士卒损失惨重,但是依靠厚实的阵型、密集的枪阵和不断射击的弩箭,唐军大阵并未被击穿,姜謩不断派出士卒支持被攻击的薄弱处。

而随着尸体的不断堆积,很多冲阵的秦军骑兵已经无法冲进唐军之中了,正要调转方向,脱离战斗的时候,姜謩抓住机会,派出两队手持斩马刀与大斧的士卒冲出了大阵。

这两队人踩踏着战马与双方士兵的尸体,冲进了尚未撤走的骑兵之中,下砍马腿上砍人,而失去了速度的秦军骑兵只得丢弃长枪马槊等沉重的兵器,抽出横刀这种更加灵活的短兵进行反击,而轻飘飘的横刀又如何能与斩马刀、大斧这种势大力沉的兵器对抗呢。

在又付出了数十名精锐骑兵阵亡的代价后,秦军精骑撤到了远处重新整队,准备再次冲击唐军大阵。

注:结好阵的重甲步兵就是骑兵最严厉的父亲,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轻装步兵也不是骑兵能够随意揉躏的,历史上比较有名的以步克骑的战斗有刘裕的却月阵破北魏重骑兵,郾城之战岳飞破铁浮屠。

而在唐朝的时候也经常发生这种以步克骑的战例,如李绩攻打薛延陀的诺真水之战便很好的体现了骑兵在面对结好阵型的步兵时有多么无力。

薛延陀这个民族可以说是草原上的一朵奇葩,作为游牧民族,不搞骑射,玩上中原人骑马步兵了,诺真水之战,双方结阵,三千突厥骑兵冲击薛延陀步兵大阵根本冲不动,李绩攻打又派三千唐军骑兵冲也冲不动,最后唐军骑兵下马结阵,一举击溃薛延陀步兵,果然,玩步战,中原王朝还是草原人最严厉的父亲。

参考资料:北史魏书,宋史—岳飞传,新旧唐书—李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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