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院中,窦琰拿起割来的嫩草喂起了小鹿。
“嫂嫂,那陈明康的性情如何啊?”
长孙氏眼睛一转,嘴角翘起,对窦琰说道:“那陈明康武艺军略具佳,但为人暴虐好杀人,战阵之上常屠戮战俘,若三日不杀人则性情愈发狂躁,几无人可制。”
看着窦琰惊诧的小脸,长孙氏心中发笑,却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你二表兄为防止其杀戮无辜,只得用狱中死囚供其杀人取乐,若三月未死,则赦其罪则。”
本来听到陈明康好杀人的话时,窦琰心中颇为恐惧,但听到后面的话,表情又变为气愤。
“嫂嫂欺我不读书吗?”说着又向长孙氏扑去。
二人追逐打闹一阵,又回到屋内。
窦琰趴在床榻之上,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晃悠。
“嫂嫂,如此突然便要我成亲,过些日子,我便要为他人妇了,我心中实在忐忑。”窦琰语气中带着惆怅。
“琰儿且宽心,惜年我与你二表兄成亲之前也如你一般,且那陈明康为人谦逊有礼,好读书,为将更是有勇有谋。”
长孙氏顿了顿又说道:“只是那陈家人丁单薄,缺少兄弟帮衬。琰儿嫁到陈家,要早些生下孩儿。”
窦琰听到长孙氏的话,面色羞红,小声对长孙氏说道:“嫂嫂,我听说会很痛啊,是不是真的?”
听到窦琰的话,长孙氏白了小姑子一眼,不再理会好奇的窦琰,转身离开了。
见屋内只剩下自己,窦琰躺在榻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到底会不会很痛啊。”
又过了几日,纳吉之礼结束,张华带人将聘礼送至,又与李渊窦琮商议,将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八,一个月后两人便要成亲,时间有些仓促,但双方都不愿多等。
虽然婚期将近,但陈明康不懂该准备什么,就将琐事交给嫂子与大姐,自己带着属吏与部曲前往各鹰扬府驻地巡视,查看兵器钱粮储备情况。
今日到达祁县,陈明康谢绝了郎将王纪的宴请,带人直接来到仓中。
陈明康看了看放在上层的粮袋,抓起几粒粟米,放在嘴里尝了尝。
“王郎将,仓中存粮是否都按条例,去旧存新?”
“回将军,仓中存粮皆按定制存放,陈粮按规喂养战马。”
陈明康点点头,带头走向里侧,打开一看,里面粟米红腐,而且竟还掺着大量沙土。
王纪见被发现,急忙上前对陈明康低声说道:“将军,此皆事出有因。”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透无暇的玉壁塞入陈明康手中。
“将军,待事毕,另有重谢,望将军高抬贵手。”
陈明康沉声说道:“鹰扬郎将王纪,贪墨军粮,事发后不思悔改,妄图贿赂本将,罪加一等。”
王纪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将军,我乃副留守族人,将军高抬贵手啊。”
“押下去,好生看管,鹰扬府各属吏分开看管。”
随后又对一同前来的右骁卫大将军府一众官吏说道:“查查这些人贪墨多少军粮,是否还有违法之事。”
众人领命而去,陈明康又派人将此事报与李渊。
几天后,事情已经查清,王纪等人这些年来以次充好贪墨军粮数千石,又克扣府兵抚恤、赏赐,侵占地方土地。全鹰扬府上下沆瀣一气,贪墨钱财数万贯。
将具体情况上报右骁卫府,又派人将收缴钱财与一众人犯送入晋阳。
收到陈明康的消息,李渊立刻免去了王纪等人的职务,又派出侯君集前来接任鹰扬郎将一职。
等巡视了一圈回到晋阳,距离婚期也只剩下十天,陈明康告假在家,准备迎亲事宜。
而陈明康这个府兵子弟将要迎娶窦氏女为妻的事,也传遍了太原城。
陈明康在战场上的事迹也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等到六月初八这一天,队伍出发,前往李府迎亲。
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之人,侯五次子侯明向两侧抛洒铜钱,捡到铜钱的百姓大声恭贺,陈明康骑在马上不停拱手道谢。
陈明康进入府中,对着一众女方亲友行礼,被人引领着来到新娘房门前,虽然早已梳妆完毕,但根据习俗,需要念催妆诗催促,新娘才能出来。
陈明康也早有准备,请刘文静上前念诗后。新娘被侍女扶着走出房中。
新娘登车,陈明康将要上马,李世民与李元吉等人拦住陈明康,索要障车钱。
在给出了数百贯喜钱后,众人才让开道路,陈明康上了马,一众傧相开路,队伍回程。
到了陈家,新娘落车,走过铺在地上的毡褥,像征传宗接代、前程似锦?进入正门,跨过马鞍,行跨鞍之礼,寓意平安健康。
由大姐陈灵引领将新娘送入新房之后,陈明康回到前院招待宾客,向众人一一敬酒。
宴席结束,陈明康回到房中。
窦琰看到一身酒气的陈明康进了屋内,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不敢去看。
陈明康坐在洒满果子和铜钱的床上,拉着窦琰的手轻声说道:“夫人垂青,明康无以为报,此生定不负夫人。”
窦琰手被拉着,只感觉脑中昏昏沉沉,根本没听清陈明康说了什么,抬起头迷糊的看着陈明康。
陈明康看着面前这张泛着红晕,眼神中透露出迷茫的清丽脸庞,心中实在难耐,就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窦琰赶忙阻止,嚅嗫着说道:“夫君还未饮合卺酒。”注1
听到窦琰的话,陈明康知道自己心急了,便牵着窦琰来到桌前,窦琰向匏瓜中倒酒,二人一同饮下。
至此,礼成。
“夫人,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听到这话,窦琰脸色更红了。随后便如同木偶一般被陈明康牵着走到床边。
注1:合卺酒就是交杯酒的前身,具体起源于什么时代不得而知,但据记载,周朝的时候便有成亲时喝合卺酒的传统,《礼记》中明确记载“合卺而酑”(酑:饮酒)。
具体流程就是将一种匏瓜分成两半,用红线连接瓜柄,倒入甜酒,因为匏瓜味苦,所以这一步骤代表同甘共苦。
到了宋代匏瓜用木杯代替,宋代以后就变成了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