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还说不痛。”
就在陈明康与窦琰这对新婚夫妻进行第一次家庭争霸赛的时候。
唐国公府中,密室内李渊、李世民以及窦抗三人正在商议大事。
窦抗对李渊问道:“今天下大乱,盗贼四起,何日起兵共图大事?昔年杨玄感作乱时,我便劝你起兵,你言时机未至,始祸者死。如今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李渊答道:“今虽天下鼎沸,然而那杨广尚在洛阳,手中骁果军数万,此时若起兵,自洛阳发兵半月可至太原,届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李世民在一旁补充:“从舅莫急,前些时日洛阳曾有传言杨广欲巡江都,如今河南贼寇畏惧骁果军,不敢攻洛阳。那杨广若巡江都,翟让等瓦岗贼兵必攻洛阳,如此,则河南不为朝廷所有,那时我等举义旗,兴义军入关中更无人可挡。”
李渊继续说道:“不错,我等还需耐心等待一二,收拢兵权民心,那王威与高君雅皆为杨广鹰犬,应寻机除之。日前,明康将王威族人王纪以贪墨军粮等罪捉拿,断二人一臂,待将二人兵权收缴,擒之易如反掌。”
窦抗又问李世民:“二郎与明康相善,此事可是你授意?”
“我与明康素来默契,此事心照不宣。”
六月初十,今日陈明康欲要回阳直祭拜家庙。
因为要赶路,窦琰便将陈明康早早唤醒。
陈明康醒来却未起身,而是将窦琰一把拉入怀中,手隔着衣服捏了捏结实的大腿,在窦琰耳边轻声说道:“夫人,天色尚早,不如…”
话未说完,窦琰急忙挣扎起身,略带慌张的说道:“夫君快快起身,莫眈误了时辰。”说完便赶忙逃出卧房。
陈明康只得起身,一旁婢女上前更衣,又有人端来脸盆,伺候洗漱。搞得陈明康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吃过朝食,夫妻二人出了府门,多达百人的队伍早已列队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这次成亲,陈明康可谓是收获颇多,不但进入了李家的内核圈子,仅仅只是窦琰陪嫁的部曲便有一百户,金银首饰更是装了足足六辆马车。
窦琰正要上车,陈明康说道:“夫人,今日为何不骑马?”
听到这话,窦琰回头白了陈明康一眼,转头进了马车。
陈明康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子,也钻进了马车。
马车内,窦琰坐在角落,转过头不理会陈明康,却被大手抓住手腕,一把拉过,被陈明康搂进怀里。
窦琰挣扎了几下,见挣不开身,便狠狠掐了两下,随后将头靠在陈明康肩膀上,闭目养神。
侯五将家主与主母迎入家中后,心中激动,站在一旁抹着眼泪自言自语“老太爷,您在天有灵,我陈家兴旺了。”
侯五早已将祭祀所用之物准备妥当,陈明康与窦琰二人对着灵位躬敬行礼。
祭祀完家庙,二人便回到晋阳。
又过了两日,送别窦抗。
城外,窦抗与前来送行的人一一道别,最后,走到了小夫妻二人面前。
窦抗先是对女儿嘱咐:“琰儿,如今你已嫁为人妇,不可再娇纵胡来,要辅佐夫君好生操持家业,需知夫妻一体。”
又拉着陈明康的手说道:“贤胥,琰儿自此便交与你,还望你好生待她。”
又低声的对陈明康说道:“贤胥,唐公将行大事,我两家一体,你当全力相助。”
“妇翁放心,你我翁胥二人不日将于关中相见。”
窦抗看了陈明康一眼,上了马车在部曲的护卫下赶回灵武。
回到家中,窦琰因为父亲的离开情绪有些低落。
陈明康费了好大劲才让妻子的心情好转。
时间转眼来到了七月,这段时间陈明康一直在巡视各府,整顿军务。
洛阳,建国门。
“彭”
车驾上的杨广将手中瓷碗摔在地上,簇拥着车驾的众位大臣见杨广发怒,顿时禁若寒蝉。
奉信郎崔民象却好似浑然不觉,继续说道:“陛下,如今盗贼四起,实不宜巡幸江都,大军至江淮,河南群盗必攻洛阳,陛下是要尽弃中原而偏安江南吗?”
这番话可谓是戳中了杨广的内心,他怕了。
看着这个小小奉信郎的奏疏上那直刺他心中恐惧的字眼,听着他直言不讳的劝谏,那个曾经雄心壮志的皇帝,那个以为自己口含天宪、无所不能的皇帝,怕了。
崔民象的言语直指杨广内心的恐惧,面对天下多如牛毛的叛军,他知道自己无力挽回局面,只想去到他那个花费无数民脂民膏,累死了无数百姓才修建好的江都宫中,只想躲在里面,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做他的天下之主。
不过是放弃关中这个祖宗之地,不过是放弃东都洛阳,只要能继续做他的大业帝,杨广可以放弃一切。
而现在,心中的怯懦被人挖了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又让杨广怎么能不暴跳如雷。
杨广站起身,指着崔民象声嘶力竭的大喊:“杀!!把他给朕杀了!!”
随行的骁果军甲士上前,将崔民象按倒,先是脱下了他的朝服,而后一刀将头颅砍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建国门前的道路。
随后杨广下令继续出发,滚滚车轮碾过鲜血染红的土地。
队伍行至半途,天下各处奏疏蜂拥而至,所言皆是各地盗贼愈加猖狂,便是连关中之地,也有贼人作乱。
汜水关,奉信郎王爱仁再次上奏,劝谏杨广应该回到关中,又被杨广所杀。
待抵达江都,江淮之地又有人作乱,派兵平定。
杨广却越发沉浸在酒色之中,不理朝政,每日饮酒作乐。
这一日,杨广出奇的没有饮酒,坐在房中,让萧皇后为自己梳头。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杨广不禁失神,想起当初还不是太子时,在晋王府的时光,想起了废太子杨勇,想起了汉王杨谅,他们都已经死了,死在了通往皇帝宝座的路上,只有他,大业帝,走到了终点,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皇帝。
又想起了继位之初的雄心壮志,将年号定为大业,想要创建超越古今所有帝王的大业。
西征吐谷浑,东征高句丽,建运河。如今落得如此地步,想建大业,却将成亡国之君。
想到这里,自嘲一笑,缓缓说出:“好头颅,谁当斫之。”
参考资料:隋书炀帝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