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吗?”
两人面对面坐下,赵国慧把手搭在耿良辰手腕。
少年近距离看向面前的女人,倾国倾城,端庄大气,完全素颜,不施粉黛。只有那果冻般的嘴唇显得格外嫣红妖异。
前襟处的衽‘左前右后’随意叠在胸口,里面没穿内衬,只单披着外面的振袖。回想起刚才不经意间撇到的那一抹圆润雪白,想来应该是……
她就象耿良辰上一世那种,穿着美丽刑具职业装,开了整整一天会的女总裁。
终于回到家,直接全部脱光,随意扯了件睡衣披在身上。
只不过她披着的,是在这个时代价值几千块大洋的高定白金振袖……
耿良辰装出一副有点愣的模样,点点头,随即又赶忙摇摇头。
这副略带青涩、呆萌的样子,惹得女人不禁笑的前仰后合:
“现在呢?”
耿良辰只感觉从两人链接的地方,传来一阵温柔的暖流,从她的身体进入自己的身体里。
女人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控制着那股温热的内力,游走在少年体内。
理顺各处错位的骨骼,安抚全身躁动的筋络,调整肺部杂乱的呼吸,就连受了皮外伤的地方,都能感觉到隐隐的温暖。
“有点痒。”
“那是长身体呢!”眼见起了作用,女人也少见的打了个趣,随即正色道:
“耿……耿,耿良辰对吧,想练武吗?”
少年立即坚定的点了点头。
女人挑了下眉,不再说话,继续控制着那股温热的劲力修复着他的身体。
其实耿良辰也差不多猜到了:
【那陈实怎么刚好就从后门离开?】
【自己又怎么刚好就从后门进来?】
【他又为什么在打量了自己一番后,随即就压制护身罡气,来试探自己一个普通脚夫?】
……
一个是巧合,两个是意外,三个、四个,那肯定就是有人在背后出力了。
想来,也只有这‘起士林’西餐厅的主人、面前这个神秘女人,赵国慧才能做到了。
……
过了不知多久,女人终于把手从少年手腕处拿开,额角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创造永远比破坏来的难,重建又比创造更加费心’
对于世间最复杂的人体来说,饶是最顶尖的武者也必须仔细认真对待。
“啊!”
耿良辰与女人断开链接后,轻微活动了下身体,感受着骨骼与经络的舒爽,竟忍不住轻哼出声。
就连右臂那之前的旧伤也完全好了。他的身体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赵老板,借用一下院子可以吗?”
女人素手轻抬,缓缓拭去额角的汗珠:
“当然。”
可紧接着,她就伸出一根纤细白淅的食指,点在少年下巴上,轻轻抬了抬,让耿良辰能够直视她那双魅惑的,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不过……
我忙了这么久。
你,甚至连句谢谢都不肯说?”
“这个,送给你吃。”
耿良辰从怀里拿出,那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卤牛肉夹馍,递了过去。
整个法租界,乃至整个津门最豪华西餐厅的老板,只一瞬间就把那普普通通,不知里面是什么食物的油纸包,接了过去。
然后看也不看耿良辰,一双白嫩的脚丫直接耷拉着木屐走到小院的花坛边坐下。
象个收到礼物的孩子般,把那个油纸包捧起,凑到鼻尖,翻来复去的闻,象是在猜“里面包的到底是什么好吃的?”
接着又把浸满了油花的它直接放在大腿上。
像拆生日礼物般,一层一层的小心翼翼拆开。全然不在乎那件价值超过一台斯蒂庞克牌轿车的高定白金振袖。
……
耿良辰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毛病。这么高端的西餐厅的老板,结果上次看到自己揣着的窝头,连路都走不动了。
‘女人心,海底针,无迹可寻’
‘女人心,六月天,阴晴难辨’
女人本来就是种猜不透的生物,可能她就好这么一口?也说不定。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耿良辰也不急着探索原因,反正稀里糊涂地能哄一次算一次。
试探性的拿出苏姨给自己带的肉夹馍,没想到还真有用……
……
这小院空间宽敞,练武所需的沙袋、护具等物也都有,质量更是比耿良辰家里那种老旧残次品强了不知道多少。
到了赵国慧这种境界,显然已是用不着这些东西了。
更大的可能是,就象厨子的各种菜刀,剃头匠的各种剪刀。摆在家里一角,当个收藏摆设。
“趁着自己身体达到最佳状态,旁边还有个‘便宜美女师父’守着,不用白不用!
正好一鼓作气,突破练劲第三步!”
“力起于跟,发于脊,主宰于腰。形于手。”
此前‘力起于根’,他磨了足足一整晚,才将脚下劲力吃透,跺步时青砖能陷下半指,双腿如扎进地里的铁桩,稳得纹丝不动!
后又突破‘力发于脊’,凭龙形桩变式抻开脊柱,让脊背如大龙游走,劲力能从脊骨直贯臂膀,一拳便能将沙袋轰得倒飞丈馀!
现在,耿良辰就要借着这最好的身体状态,突破练劲第三步‘主宰于腰’!
腰为一身枢钮,承上启下,既要接得住足底蹬起的根劲,又要转得动脊骨翻涌的背劲,更要将两股劲力拧成一股!再借着腰胯扭转之势,尽数催于拳掌之间。
这一步,练的是‘腰胯的活’、‘腰力的沉’、‘腰劲的巧’。
三者,缺一不可!
耿良辰沉喝一声,扎下马步,足底猛地蹬地,根劲顺着小腿窜上大腿,再往腰胯涌去。
他刻意绷紧腰腹,狠狠拧转腰身,肩头带动拳头砸向面前沙袋,可拳锋落在沙袋上,只发出沉闷的钝响。
沙袋轻轻晃了晃,却远没有往日力发于脊时的悍烈劲道,反倒是腰侧传来一阵酸胀的滞涩感,劲力在腰胯处硬生生卡了半截,泄了大半!
不对!
耿良辰拧眉收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再度摆开架势。
蹬地,拧腰,出拳。
一拳,两拳……十拳……一百拳……
……
天色渐黑,西沉的太阳已几不可见。
晚风渐凉,耿良辰身上的汗却越出越多,略带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油光,腰腹两侧的肌肉酸胀得几乎麻木。
每一次拧转都带着钻心的酸痛,可那股该有的、如转轴般圆融悍烈的腰劲,却始终差着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