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音爆声响的拳风扑面!摧枯拉朽!倾轧万物!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即使耿良辰的筋骨已经被‘武神命格’淬炼过,可单凭练劲中期的他,也绝无接下的可能!
但!耿良辰竟半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就是现在!”
他眼底翻涌着狠戾的光,牙关紧咬,硬生生扛着这尖啸刺耳的拳风,微微侧身,不退反进!
左肩眼看就是要迎着陈实的拳头直接撞上去,肩头筋骨碎裂的场景仿佛也就在面前。
耿良辰却仍没有丝毫尤豫,右手五指成爪,直直朝着陈实喉结攻去!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才是人类的赞歌’
耿良辰就是要送出自己的左臂,硬吃下对面一击。
他已经打定主意,左臂被打穿后,用自己身体碎掉的骨碴与断掉的筋肉带来的摩擦力,稍微暂缓陈实收拳的速度。
自己则借着这个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差,右手成爪直接攻向陈实咽喉要害!
‘以身为饵!以伤换命!以弱胜强!’
如果陈实真的是现在这个实力的话,耿良辰还就真的做到了……
“妈的!疯子!”
陈实瞳孔骤然收缩,心跳速度猛然激增到正常水平的五倍不止!
饶是独自下南洋十几年,经历过无数‘不可名状’,杀人更是比睡觉次数都多的他,也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声!
他万万没料到,这个赵国慧随口推荐的,看似不起眼的年轻脚夫,竟有如此刚猛狠烈的性子!
‘一往无前!向死而生!舍身求胜!死战不止!’
“有点那个味道了!”
电光火石间,陈实拳锋已触到耿良辰肩头前一寸,温热的皮肉近在咫尺,拳头前方拧出的气旋几乎已经完全贴了上去!
可那只抓向他喉咙的利爪,也已然抵近要害!
说时迟,那时快!
陈实猛地收拳,周身敛藏的罡气骤然迸发!
“嘭!”
淡青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他似乎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完全释放开来。护体罡气如无形的壁障,只环绕在他周身。
也正因为陈实关键时刻收力,耿良辰没有撞到他实质的护体罡气,只是被顺带的气浪震开,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就在耿良辰即将撞到身后的砖墙上时,陈实全身各处肌肉以一种诡异的程度扭曲,瞬间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整个人竟是后发先至,将将拉住耿良辰不受控制的身子,让他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陈实看向眼前少年,四肢关节红肿一片,眉骨处擦破了皮,嘴角也渗着血丝。可那双眸子依旧澄澈黑亮,战意不止,桀骜不屈,半点没有落败的颓丧!
陈实低笑出声,松开拽着耿良辰骼膊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带着几分力道,眼里充满欣赏。
“好小子,骨头够硬,性子够烈!”
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出门,朝着巷口走去。
德川雅子趴在西餐厅的窗户上,望着那个远去的、只见了一次的、她的男人。
走至巷口时,陈实又回头瞥了耿良辰一眼,似是完全下定决心,打定了什么主意。
巷口的晚风卷着他的身影远去,纯白西装消失在法租界的暮色里。
……
耿良辰立在原地,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血,身体四肢各处的剧痛骤然袭来!
看着陈实走远,他强撑着的架子,这才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劲之上’吗?”
“当真超越极限,毁天灭地,恐怖如斯!”
“只有拥有这种力量,甚至更强!
才能真正掌控人生,改变世界,登阶成神!”
……
还是那句话,‘狂不是莽’
其实耿良辰在看到西装中年男人的那一刻,对他的身份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应该是陈实。
当那中年男人对他出手,却全程压制自己,不用一丝内劲时,上面猜测的正确性已经有了九成。
“陈实为什么要试探自己?”
“当然是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做他的徒弟,做那个替他踢馆的人。”
“必须要展现出非同常人的一面!”
所以耿良辰才会抱着向死而生的心态去打刚才那一场!
“那如果对面不是陈实,或者他不是想试探自己呢?”
“那就更简单了……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对方就是在戏耍自己,就是要虐杀自己!
自己更是必须拼着‘以身为饵,以伤换命’的架势,才能以弱胜强!才能搏得那缈茫的一线生机!”
……
耿良辰像条死里逃生的野狗舔舐伤口一般,低着头,靠在墙角,以一个负担最小的姿势大口喘息着。
一双赤裸的女人脚却踩着原色漆纹木屐,生生闯进他的视线。
皓白的足尖轻轻抵在屐面的系带处,趾头圆润小巧,指甲泛着淡淡的粉泽,像缀着饱满的珍珠。
足背肌肤细腻,傍晚夕阳的光线斜打下来,隐约能瞧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耿良辰抬头看去,来人正是赵国慧。第一眼却差点没认出来,原因无它,实在是反差有点大。
刚刚,也就一刻钟前,他们在前门才远远见过。
当时女人穿着件贴身的黑绸金线旗袍,头发整齐盘在脑后,踩着双起码八厘米的同色高跟鞋,尽显华夏女人那种孤傲卓然,大国气场!
此刻的她,却披着一件白金振袖样式的和服,衣身布满少见的白色玫瑰花纹样,衬着浅绿底色的带刺缠枝。
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背,一条玉带束在盈盈腰间,下摆处露着一截赤裸纤细的足踝。
女人俯身,领口敞开,轻轻揉了揉少年杂乱的头发。宽袖蹁跹,一只纤纤玉手伸向耿良辰面前。
少年抬头,只感觉一片圆润雪白,十分晃眼!忙不迭得撇开视线,递出自己的手。
赵国慧拉着耿良辰起身,向着小院里的石桌旁走去,屐齿轻叩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悦耳的“咔哒,咔哒”声。
少年走在她身后,这才敢细细打量下女人的装扮。
说是和服,却越看越觉得怪异,最明显的自然是背后没有形似小包的‘带枕’,而其馀的衣服花纹、头饰、腰饰也完全不同!
不对!
‘这女人竟是把白金振袖当睡衣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