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良辰推着小车走到‘起士林’后门,只见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女人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已经隐隐够到腰的位置,带着一丝哭腔,轻声呜咽,紧紧搂着男人的腰。
男人的那身纯白西装则更加扎眼,显然不象津门本地人的扮相,有点象洋……
“对了,南洋!”
“陈实,十之八九!没错了!”
……
女人见有人过来,在男人胸口重重锤了一拳后,赶忙匆匆擦干眼泪,跑回餐厅。
陈实的脸色也不好看。
“那郑山傲作为自身实力达到‘化劲之上’的存在,同时手下还管着津门武行总会这个庞然大物。
他绝对算的上整个津门,除了那‘三方’之外的最大的地头蛇了,行事风格实在霸道!
不但所有的安排都得听他的来,而且还强行要把他的苗子安插到自己身边!
这是吃准了自己要尽快踢馆达成开馆扬名的目标,肯定不会藏私,所以教的都是真东西。”
如果真的完全按照郑山傲的安排,那么即使自己真的扬名,成为天津的第二十家武馆,也不过是成了他手下的另一个傀儡罢了。
自己门派的长处短处,自然也会成为他嘴里那无关紧要的情报之一。
“必须自己找一个靠谱的徒弟!
至于郑山傲派过来的那个,想办法敷衍一下,或者把关键的东西藏起来就好了。”
……
方才三人准备从包厢散场时,赵国慧的高跟鞋在桌下轻轻踩了下他,陈实也自然会意,很自觉得走慢了一些。
郑山傲走后,赵国慧指着墙上那滩红白混杂,满是腥气的污渍,带着一丝不满和阴阳怪气道:
“这郑山傲,可真是神气呢!”
陈实默不作声,不置可否的“恩哼”了一下,示意赵国慧接着说。
“陈师傅,如果对于郑山傲安排的人不放心。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当然,陈师傅也可以同样不在意我说的。”
陈实双手抱胸看向女人,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说来我也不熟,只见过一面,是个普通脚夫,只是因为他长得与我某个故人有几分相似,这才有了一点映象。”
赵国慧闭着眼睛,仿佛在回忆与耿良辰初次见面的场景。
【一个不入流的脚夫面对一群混混,竟敢直接就冲到他们面前,把自己护在身后。
那副又弱又上头的样子,还真挺象他,还……还真有点……可爱呢!】
“他是最近在一次打斗中才临场突破练劲的,虽然比不上郑山傲说的那个明劲天才。
但,总归人品不错,我担保,起码不会发生什么吃里扒外,欺师灭祖的事情!”
……
陈实目送德川雅子离开,扭头看向耿良辰,上下打量一番。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肩背绷得紧实,腕间还沾着脚夫营生的薄灰。可那双眸子却黑沉沉的,像‘天榜’上的神兵,正毫不躲闪地盯着自己!
“就是他了!”
陈实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往后门处走去。
在经过耿良辰身边时,脚下忽然一崴,下盘不稳,整个人竟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摔过去。
重心前倾,陈实上半身重重往耿良辰怀里砸去,姿态狼狈得全然象个普通人。
耿良辰心头骤惊,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练拳带来的肌肉记忆与几十年的生活习惯同时发挥作用。
左臂猛地横抬,稳稳扣住陈实的腰侧,右手顺势去扶他的骼膊,力道刚柔相济,堪堪将人接了个正着。
耿良辰指尖触到对方西装下紧实的腰腹,肌肉硬得象铁!
“坏了!”
耿良辰心头咯噔一声,暗道果然有诈!可已然是来不及!
这念头刚起,怀中的人便骤然发难。
陈实借着被搀扶的力道,腰身猛地一拧,卸去耿良辰的托力,右肘如铁锥般,贴着他的小臂往上撞,直逼心口要害!
‘咏春八肘之一——顶肘’!
“沉肩坠肘,以肘为锋,蓄力于腰,直冲敌心,一击断骨!”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自身半点内劲未泄,罡气也敛得干干净净,只凭自身肉体筋骨的爆发力,挥出的拳肘力道沉猛,带着破风的锐响!
没有内劲,没有罡气,纯靠肉身与招式相搏!
耿良辰瞳孔骤缩,转瞬间也察觉对方试探的心思。
心头却一点不敢放松,全身的警剔瞬间拉满!
仓促间收势变招,左手死死攥住陈实撞来的肘腕,右手成拳,借着腰胯拧转的力道,狠狠砸向他肋下空门。
他练劲中期的劲力尽数凝在拳面,骨节绷得发白,招式谈不上精妙,却胜在狠戾决绝,全然是市井搏杀里的路数!
“咦,有点意思!
那女人不是说初入练劲吗?怎么直接连跨两个小境界,到练劲中期了?
而且看这‘整劲’的凝练程度,完全碾压许多所谓的天才!”
陈实心中暗暗惊讶,可手上招式却一点没停!
两人在起士林不大的后院里贴身过招。说起来不少,可实际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拳脚相碰的闷响接连响起!
所谓‘黏打相随,寸劲破敌’,陈实招式尽显咏春精髓!
‘膀肘!伏肘!耕肘!拦肘!枕肘!捺肘!截肘!顶肘!’
八肘齐出!
招招锁着耿良辰的要害!却始终留着分寸,收着力道,只是纯粹的肉身搏斗。
更多的是从轻到重,逐层施压,想看看面前少年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耿良辰则凭着‘武神命格’淬炼的筋骨,硬生生接下对面男人的数记重击。
虽肩头、腰侧、四肢皆连续吃痛,整个人却半步不退,反倒借着对方的攻势步步紧逼!
大有一副‘愈战愈勇,舍我其谁’的武神真意!
他确实不是陈实的对手,‘化劲之上’的存在,哪怕敛了所有内劲与神异。只单凭肉身的强横与招式的老辣,也远非练劲中期的耿良辰所能匹敌。
不过片刻,他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紧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
陈实似是觉得已经摸到少年的底了。
于是也不再留手,准备一击结束这次试探。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拳收势,随即猛地轰出,直取耿良辰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