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爹妈给自己留了铺子和成长基金这事儿,耿良辰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他那便宜老爹打的什么算盘。
至于为什么托付给东院的钱家,而非西院的苏婉清,其实道理也很简单。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耿良辰家与两家关系都还不错,没个谁远谁近这一说。
只不过,苏婉清毕竟是最近几年才搬来的外地人。
况且,她的自家汉子都不知所踪,只留无依无靠的母女二人,在这偌大的津门,靠摆茶摊勉强维持生计。
在这种千年未有的乱世,她们自己能活多久都很难说。
更遑论,拜托她去照顾自家小子了。
……
“良心被狗吃了?”
泼妇孙氏吊着嗓子,音调瞬间拔高八度,那双油腻的肥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唾沫星子横飞:
“苏婉清,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你们这穷酸家庭,顿顿喝米汤的光景。怕是做饭时,连酱油都舍不得多放,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她斜眼扫过灶台,见锅里空空荡荡,越发得意:
“我今儿带螃蟹来,已经算看得起你们了!
就你家这条件,嗦喽几根死蟹腿都算改善生活了。”
“咣当!”
话音未落,院门被重重推开。
耿良辰拎着两大块颤颤巍巍的牛肉站在门口,仔细看去,牛肉上的纹理都还在跳舞。
“一看就是‘牛街’刚宰的顶新鲜货。瞅这大小,起码十斤往上。”
他只扫了一眼,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凌冽的眉峰一挑,都没搭理孙氏,径直走到屋内餐桌前。路过地上那篓半死不活的螃蟹时,还顺带踢了一脚。
……
【练劲】练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外练筋骨皮,内练气血精。
练武能从内到外彻底改变整个人的气场。
原本的耿良辰生活拮据,尤其是爹妈走了的这三年。能吃个七分饱尚且不易,哪儿还能讲究什么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导致他整个人显得极其清瘦。
又一日不断,连着干了三年最卖力气的低等脚夫,使他整个人都毫无气势可言。
十八岁的风华少年,竟没有一丝锐气,甚至脊背都有些佝偻。
直到三个月前,逆转阴阳,灵魂交替。
耿良辰完全换了个人,他开始练拳,开始努力,开始憧憬未来。
尤其是经历了昨天一系列事情。不仅成功走上武道之路,连续突破至【练劲小成】。甚至还近距离亲手击杀瘦猴,手上真正沾了血!
他整个人周身的气场已经焕然一新。极致的锐气中甚至掺杂着一丝狠厉。
……
……
原本聒噪的泼妇孙氏没来由的哑火,瞬间闭嘴。
骄横的钱宝珠则死死盯着来人,那眼神简直象一把锋利的刀,妄图劈开一层层伪装,找到那个她熟悉的、窝囊的、佝偻的脚夫耿良辰。
耿良辰将牛肉往桌上一搁,身上气势也收敛了几分,对着苏婉清沉声道:
“苏姨,是我不对。为了等最新鲜的肉,耽搁做饭的时辰了。
不小心放进两条狗来咱家狂吠。”
孙氏和钱宝珠皆是一愣,似是完全没想到耿良辰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随即孙氏面庞迅速涨成猪肝色,指着他鼻子大骂道:
“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老娘说话!当年要不是我们钱家帮衬,你早饿死街头了!”
“帮衬?”
耿良辰冷笑,目光如刀:
“帮衬我家的铺子,帮衬我爹娘留下的血汗钱,现在还要帮衬我家祖宅?
你钱家这群畜生的‘帮衬’,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钱聚德’,‘钱聚德’。
老话说的真没错,越是缺什么,名字里就越得补上什么。”
孙氏被戳穿心事,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又怎样?你爹娘把你托付给我家,那这宅子本就该归我家!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也明说了——以前两家定下的娃娃亲,趁早作废!”
“好家伙,还是‘吃干抹净退婚流’?”
耿良辰想起二十年前某位前辈的遭遇,只得心里暗道一声,“江河日下,人心不古。”
……
虽然眼前少年的气场,已经强大到完全足以碾压他们大学的学生会主席。
但高高在上,优越惯了的钱宝珠,还是不愿更不敢相信,此人就是真正的耿良辰。
于是,只得不断麻醉自己:这都是装出来的。
她立刻挺起没什么规模的胸脯,下巴扬得老高,仿佛想重新拉起自己的气势,满眼鄙夷道:
“就是!耿良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臭脚夫,也配得上我?
我现在可是国立北洋大学的高材生。追我的人能从‘西开教堂’排到‘起士林餐厅’。”
她瞥见院子角落立着的沙袋,还有几个散落的石锁,嗤笑一声:
“就你这破沙袋,也配练武?追我的顾凌风学长可是‘破风武馆’的馆主亲传。
仅仅三年,便踏入【明劲】。再过十年必能【暗劲】!
如果加之我们钱家的资源全力培养,三十年内,甚至有触摸到【化劲】的可能!
他才是真正的武道天才!你个狗腿子一辈子都赶不上!”
耿良辰听完,非但没恼,反而有点想笑。
【老弟,你还天才上了?
我耿良辰能从‘不入流’直通‘练劲小成’,连破一大一小两个境界。
靠的是什么?
那不纯纯是靠的是我妖孽级的悟性,逆天般的资质,再加之整整一天的辛苦付出?】
孙氏见状,还以为他被戳中痛处,越发嚣张:
“夏虫不可语冰!
笑什么笑?
是不是顾贤侄的天赋,完全超出了你这泥腿子的认知?”
耿良辰笑的愈发璨烂,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淡淡扫过母女俩:
“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我是该大喊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脚夫穷!’”
可,以我的情况来说,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对付一个所谓【明劲入门】的顾凌风。
三十年?三年?三个月?
三天!
足矣!
耿良辰嘴角勾起的弧度不断加深,竟渐渐演变成戏谑。
他走到钱宝珠身边,居高临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马上滚出这里。”
“再敢聒噪,杀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