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解除娃娃亲,什么嘲讽他练武不行。这些东西根本影响不到耿良辰一分一毫。
就说钱宝珠吧。放耿良辰没穿越前的时代,那不纯纯就是个,要脸蛋有脾气,要身材还是有脾气的‘小绿书美妆博主’。
说白了,就这种货色,全脱光了送他面前。
耿良辰都真硬不起来。
至于所谓的‘三年明劲;十年有望暗劲;吃掉钱家全部资源,六十岁有可能摸到化劲门坎’的顾姓天才……
对于只讲‘天赋与汗水’的耿良辰来说,那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水平的‘未来天才’,但凡多在脑子里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内存的浪费。”
正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真正让耿良辰火气翻腾,甚至动了杀心的!
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爹妈逃荒的真相。
“原来他们跑之前,不仅给自己留了钱,甚至还给自己留了铺子。”
“结果这狗日的钱家,不仅把钱昧下,把铺子吞并,现在竟然还打起自家老宅的主意了!”
“这三年,我一日不停的拉着板车,啃着窝头,才将将活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钱家这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所赐!”
想到这里,一股爆烈的火气直冲天灵盖,攥紧的拳头嘎吱作响!
心中恶蛟抬头!
耿良辰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近乎实质的杀意在胸腔里翻涌——就这么上去,一拳一个,直接打杀了这对母女算球!
正在他整个人处在极端愤怒,极端不稳定的状态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复在耿良辰的拳头上。
他顿时一僵,扭头看去。
一直躲在墙角,没有说话的林如意,不知何时竟已经站到自己身后。
她的小手冰冰凉凉、莹润纤细。
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的拳头。
粉嫩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一下又一下,轻轻叩着耿良辰紧绷的指节。
没有劝告,也没有说教。
林如意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贴着,安抚着他。
这无声的陪伴,就象每个深夜麻刀巷尽头那盏微弱的孤灯,缓缓淌进他沸腾的血管,安抚着他心中抬头的恶蛟。
耿良辰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了开来。
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不能那么做,钱家毕竟势大,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撼动的。
况且青天白日,街坊四邻都在,总不可能在这里当街杀人。
苏婉清一直不告诉耿良辰真相,恐怕也是怕他少年意气,一去不回!
……
“滚!”
耿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心中恶蛟亦低头入水,声音沙哑。
钱宝珠看着面前牵手的一对璧人,仿佛丢掉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眼神暗淡,藏着说不清的光。
孙氏则早就吓破了胆,哪还敢多嘴。
立马拽着发呆的钱宝珠,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连掉在地上的螃蟹篓也顾不上捡,一路尖叫着消失在巷口。
院门在“哐当”一声后关上,屋子里也终于静了下来。
“良辰哥哥,……”
林如意抬起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像藏着一汪秋水。
耿良辰看着她,心头那丝戾气被短暂压制,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
‘她是他的药’
苏婉清走过来,叹了口气,看着那身如利剑,仿佛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少年,柔声道:
“良辰,别往心里去,跟这种杂碎换命,不值得。”
【最近的良辰好象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他真相,是对还是不对?】
耿良辰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两大块牛肉上,想起马德山给的引荐帖,定了定神:
“苏姨,如意,你们把这肉拾掇一下——牛腩炖了,牛腱子卤上。”
“做好的话,你们就先吃。”
“我先去‘聚武街’的通背拳馆取点活络膏,晚点回来正好尝尝你们的手艺。”
……
‘聚武街’不长,通背拳馆占着最中心的地段。
黑漆大门上悬着块烫金匾额,两侧则立着石狮子,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中前厅的耳房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周秃子抱着杆烟枪,侧躺在榻上,蜷着身子。把烟锅里的烟泡子摆弄好,凑到烟灯边猛吸一口。
“嘶——”
一股甜腻的雾气顺着喉咙钻进去,周秃子浑身猛得一颤。
原本佝偻的身子瞬间软成一摊泥,眼白翻了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他对面坐着个起码两米三、四的壮汉——骼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肩宽背厚,一身腱子肉把粗布练功服撑得紧绷,正是通臂拳馆的外门首席弟子‘小宝’。
小宝是练劲大成的硬茬,一身通背拳练得刚猛霸道,在聚武街外门弟子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比起瘦猴那种混日子的练劲大成,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头子真去四九城赶鸽子会了?”
周秃子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缺了一截的小指翘着。
他当年也是通背拳馆的弟子,后来因为心术不正被馆主陈阔赶出了门,这才拉了帮人,入了袍衣混混的行当。
“千真万确!”小宝瓮声瓮气地回话,有些呆傻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馆里就剩咱们外门的人,内门师兄都跟着去了。周哥,你说的那事……”
“急什么?”周秃子冷笑一声,压低嗓音:
“瘦猴那蠢货,天亮就该回来复命了。我让他盯着那个叫耿良辰的脚夫,如果有机会,就悄悄做了他。
结果,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等他回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旁边站着的疤脸立刻凑上来,贼眉鼠眼地扫了扫门外:
“周哥,那耿良辰就是个臭拉车的,瘦猴一个练劲大成,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似的。
多半是打杀完那小子后,从他身上搜出银元,又去窑子鬼混了!”
周秃子哼了一声,没接话。
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慌——瘦猴再混,也不敢眈误他安排的事!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是一阵吆喝:
“小宝!小宝!出来搭把手!有人来取活络膏,还拿着东区脚行帮总头,马德山马老大写的引荐帖!”
小宝一愣,扭头看向周秃子。
周秃子眉头一挑:
“马德山?他的人来咱们馆取药?”
“叫什么名字?”
外门弟子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耿良辰!”